同日下午,奉天讲武堂大操场
北风呼啸,操场上积雪被刮起,打在脸上生疼。但操场边,黑压压站满了人——不是士兵,是学生。奉天各大中学、专科学校、甚至大学,凡年满十六、体格健全的男生,都被动员来了。怕是有三四千人。
张瑾之站在临时搭起的水泥台上,没穿军装,而是一身黑色的学生装,像个青年教师。他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,那些眼睛里,有好奇,有激动,有迷茫,也有不屑。
“同学们,”他开口,没用扩音器,但声音洪亮,在寒风中传得很远,“今天把大家请来,不是要训话,是要讲个故事。”
他顿了顿,开始讲黑山嘴三号哨的故事。讲那十二个士兵,讲那些锈迹斑斑的老套筒,讲那不够吃的粮食,讲日军来袭时友军的见死不救,讲赵铁柱带着剩下的弟兄,死守十二分钟,五人阵亡,三人重伤。
“最后时刻,”张瑾之声音有些沙哑,“哨所还剩五个人,弹药打光了。日军冲上来了。那个叫赵铁柱的班长,对身边一个十八岁的小兵说:‘怕吗?’小兵说:‘怕。’赵铁柱说:‘我也怕。但怕也得打。因为身后,是咱们的家。’”
台下,寂静无声。只有风声呜咽。
“后来,援军到了,哨所守住了。”张瑾之看着学生们,“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——如果,那天援军没到呢?如果,那十二个人,全死在了哨所里呢?他们的死,值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所有学生都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我觉得值。”张瑾之缓缓道,“不是因为他们死了,是因为他们守住了。守住的不是一个土坡,一块界碑,是一个道理——华夏的土地,一寸也不能丢!华夏的人,宁可站着死,不能跪着生!”
他走下水泥台,走到学生中间。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。
“我知道,你们很多人,想读书,想做工,想经商,想平平安安过一辈子。这没错。但我也想告诉你们——这世道,容不下书桌了。日本人就在关外,枪炮已经架起来了。他们的教科书上写着,‘满洲是日本的生命线’。他们的军官学校里教着,‘三个月灭亡华夏’。他们的兵,正在我们的土地上,耀武扬威!”
他走到一个戴着眼镜、文质彬彬的学生面前:“同学,你学什么的?”
“报……报告,学物理的。”
“物理好。能造枪,造炮,造机器。但如果你学成之日,东北已经插上太阳旗了,你的物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