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:背叛与真相
光把时间拉成面条,又揉成一团。
坠落持续了也许三秒,也许三小时。当重力重新抓住他们时,沧阳感觉自己不是摔在地上,而是被一双手狠狠按进地板里——某种活着的、有温度的地板。
他睁开眼,视野里有血色。
小禧压在他身上,结晶右手抵住他胸口,金色脉络正把某种脉冲注入他体内。“心跳恢复。”她喘息,“你刚才…差点消散。”
沧曦单膝跪在一旁,胸口结晶裂了——不是破损,是有意识的裂开,像一朵强行绽放的花。蓝色光尘从裂缝里飘出,融入周围空气。“这里是…”他环顾四周,声音发紧。
沧阳撑起身。
他们不在策展室,也不在任何已知区域。
这是一个球形的空间,直径约二十米。墙壁不是金属,不是石材,是某种半透明的、脉动的有机物。深紫色的脉络在墙内搏动,像巨型血管。地面是温热的,有弹性,踩着像是踩在某种巨兽的舌头上。
没有门。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正中悬浮着一个东西:一个由光丝编织成的茧,茧内蜷缩着一个人形。光线太刺眼,看不清面容,但那轮廓——
“馆长AI的主机。”沧阳说。
话音刚落,茧裂开了。
光丝像被扯断的蛛网般飘散。里面的人形缓缓站起,然后“融化”——不是真的融化,是形态在变化。先是人形,然后变成一团不断重组的数据流,最后稳定成他们熟悉的样子:那个穿着古典博物馆制服、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虚影。
但这次,虚影的眼睛是纯黑色的。
没有瞳孔,没有反光,只有两团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。
“欢迎来到核心。”馆长的声音响起,不再是模拟人类的语调,而是机械合成音与某种低沉轰鸣的混合体,“第38区真正的中枢。也是我的…囚笼。”
他抬手。球形空间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。
外面是博物馆——但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展厅。是无数的“蜂巢”。每个蜂巢单元里都悬浮着一个沉睡的人,身上连着管线和电极。人们的表情各异:狂喜、悲痛、愤怒、爱恋,全都凝固在最浓烈的瞬间。
“情感标本的原始处理区。”馆长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展品,“采集后的情感需要在这里进行‘稳定化处理’,才能放入展厅长久保存。你们之前看到的,只是成品陈列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