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秉文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江叙看着他放在膝上的手,那双手握过刀杀过人,算不上干净。
而此刻那双手上什么也没有,人们都两手空空,谁又能透过一双手便看到他人做过什么。
“粮的事,我会让人去办。”韩阔站起来,目光从他脸上掠过,淡淡的,不愿过多言语,于是下了逐客令:“你回去吧,褚叔病重,漠北离不了人。”
褚秉文没动身,说了一句:“韩大人,褚某此番前来,并非是有求于韩大人。”
韩阔挑眉,没想到褚秉文说了这样的一番话,面色微动,询问道:“那是为了什么?粮草不要了?”
“粮草还是要的。”褚秉文低眉:“只是想和韩大人聊一件更大的事。”
韩阔抬首,示意他接着说下去。
只听他说道:“瓦剌地处西北,兵强马壮,未必就是个省油的灯,漠北如今这样,想必定西也好不到哪里去。”
“想说什么?”
褚秉文并未立刻开口,偏了偏头,韩阔也意会,伸手屏退了堂内的几个下人,顺带着把门口的士兵也带走了。
堂内人一下子少了不少,褚秉文才开口,说道:“定西与漠北之间有一处前朝荒废的官驿,搁置许久了是不是?”
韩阔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我想把那地方用起来。”褚秉文说,“定西有什么消息,往那儿送,漠北这边有什么消息,也往那儿送。瓦剌和鞑靼要是真有什么动静,咱们得知道,唇亡齿寒啊,定西和漠北说是一体都不为过。”
堂里很静,韩阔的手指还搁在茶盏边缘,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落到褚秉文身上,像是不认识面前了这人一样。
也对,人都是会变得,当年是当年。
当年去燕都的褚秉文守着礼法不放,如今回到漠北的他到是做起了这逾矩之事了。
“褚大人,都护之间,私设驿道,”韩阔,声音不高,“这是违制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怎么?”韩阔轻笑一声,带着轻蔑的意味,问道:“如今不对他的话唯命是从了?到是做起了违他心意的事了?”
褚秉文微微蹙眉,这时候韩阔说这种话,无非就是想呛他一句,当年的事,几个人都耿耿于怀,他不像韩升那样回直接说出来,反而是习惯憋着,等到人都忘却了,他才冷不丁地提一句,怪膈应人的。
韩阔和他那弟弟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