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长三尺二寸,通体白玉,无风自鸣。
这是孟十八第一次见到它。
这也是孟十八与它的重逢。
她握住剑,像在天地失色的巨压前,裁下一段月光。
那么轻,那么亮。
人如剑,剑似月,而月亮在拨开的乌云背后。
风暴散去,威压不再,人们再次抬起头,看见的是悬于天际的孤月,与执剑而立的人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!”祂的脸变得扭曲,原先在身边簌簌而开的桃花片片凋零,“你怎么可能——这是,这可是神的力量!”
祂咆哮着,全无往日自诩“神”的优雅。
“现在,”孟十八横剑在前,“轮到我了。”
不是仙术,亦非魔武,孟十八身为杀手,追求的不是功力极致,而是生死一线。
所以,她挥出的剑,一定会染血。
“呃!”
祂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,那把剑捅穿了祂的胸膛,将祂钉在树干上。
她是怎么做到的?她是什么时候做到的?
为什么,明明她已经不是……
一剑,贯穿核心。
她听见了。
无数声音在她耳边炸开,数千年来祂的记忆尽数灌入她的脑海。
是新生的第一声哭泣,死前最后的呢喃,是绝望的哀嚎,是充满欲望的渴求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核心破裂,大地震动,祂用尽全力反扑。
“你为什么不明白!你为什么不懂!”
“是你说凡事皆有代价!这就是他们的代价!”
“一群蝼蚁而已!”
祂的人形已经维持不住,手臂异化为刃,同样穿过孟十八的胸膛。
地面上,众人与更加狂暴的藤蔓搏斗,陷入苦战。
半空中,孟十八神色不改,手中染血的白玉剑光芒更甚。
“这就是你的代价。”
“你不能杀我……你不能杀我,我做这些都是因为你,你不能……”生命在渐渐消散,已经习惯万人供奉的存在如何能忍受这一切。
“与我何干。”孟十八看向祂逐渐消散的身体,看向即将彻底碎裂的核心。
她面上不显,实则已经头痛欲裂,整副骨头都如泡在岩浆里折磨。
孟十八又看到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