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汲汲营营、殚精竭虑来得快得多!”
皇帝勃然变色,一掌击在案上:“荒唐!朝堂大事,岂容你这般儿戏?”
摛锦冷笑一声,眉梢高高扬起,非但不惧,反倒迎着他的目光直直逼视回去:“原来皇兄也知道荒唐二字?那为何尽做些荒唐事——将家国安危系于我一人肩头,指着我吹吹枕边风,便妄想保他们全族忠心不二?”
“论血脉,皇兄与我同根同源,论容貌,皇兄龙章凤姿,世无其二,论尊贵,皇兄才是大邺第一人。”她一字一顿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针,“怎的只一味要我去出降,不见皇兄大敞龙榻,邀文武百官轮番做客?”
皇帝面色铁青,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:“你把朕当做什么了?”
摛锦不闪不避,只静静看着他,唇边那抹冷笑渐渐敛去,余下的是一点寒潭似的沉静:
“那皇兄,又把我当做什么了?”
二人皆沉默,殿内一片死寂,只余连枝灯上烛火蠢笨,仍自顾自地跳跃着,对影自怜。
良久,那雷霆之怒终于渐渐平息。
上位者两指按着眉心,声音里透出说不出的疲惫,沉沉一叹:“……你当初能为父皇出降,今日,为何就不能为了我?”
摛锦默然。
她抬步,一级一级登上台阶,行至御案前。先伸手将凌乱的奏折轻轻拂开,而后,自袖中取出两个物件,放于案上。
“当啷”两声细响。
皇帝的目光随之落下,在看清那两物的刹那,眸色骤变——郡守印信,与鱼符。
“我为皇兄平定了幽云内乱,”摛锦的声音平静,不起波澜,“这难道不比虚无缥缈的联姻,更有用些?”
皇帝沉默良久,缓缓开口,语气已不似先前强硬:“……若你实在不喜崔缙,换一个……”
“赐婚之事,”她打断他,声音轻而坚定,“一次便够了。”
摛锦退后一步,敛衽拱手,郑重拜下:
“皇妹此次离京,广闻道风,故发善心,愿披冠褐。”
*
簌簌雪落,将天地染成一色的白。
好景当赋好诗,奈何观景者实在少些文采,仰头一口酒下肚,只骂骂咧咧啐出一句五言:
“真见了鬼了!”
他将握缰的手收回一只,贴在嘴上,哈出几口聊胜于无的热气,僵麻的指节稍稍寻回些知觉,便放下去,与另一只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