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音泠泠。整个车驾雄伟堂皇,行进极缓,尽显天子威仪。
看到御辇,老将军赵珩抬手,身后绵延的军阵如臂使指,齐刷刷静止。他翻身下马,动作因长年戎马而略显僵硬却异常沉稳。他独自前行数步,走至香案前,面对那代表天子的玉辂,单膝跪地,甲叶与地面青石相触,发出一声清脆铿响。
他从怀中郑重取出一物,双手高擎过顶。那是一枚青铜铸就的虎符,兽身已被摩挲得温润,却在秋阳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——正是三年前陛下亲授,许他专征之权的信物。
“臣,赵珩——”他的声音并不特别洪亮,却异常清晰浑厚,穿透了广场上隐约的风声与人潮余韵,“奉旨讨贼,历时三载又三月,幸不辱王命!今朔中、河西两郡之地已复,胡虏远遁,边陲暂安。臣,缴旨复命!”
声落,偌大的天地间,似乎只剩下那枚高举的虎符,与跪地将军挺拔如松的背影。
玉辂之上,珠帘轻响,被内侍缓缓掀起。一位身着明黄十二章纹龙袍的中年男子,负手立于车辕之前。他身形高大,面容英俊而线条冷硬,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寒潭,眉宇间凝着常年居于至尊之位积淀下的深沉与威压,正是当今天子。他的目光掠过赵珩手中虎符,扫过远处那沉默如山的得胜之师,最后落回赵珩风尘仆仆的脸上。
短暂的寂静后,皇帝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,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将军辛苦了。三年浴血,收复山河,功在社稷。”他略一抬手,“且与朕同行,共赴长乐。”
“臣,谢陛下!”赵珩再拜,起身,将虎符交予趋步上前的中常侍。自有内官牵来早已备好的骏马,马饰华美。赵珩与同样被皇帝点名、从后军赶至前列的朱峻对视一眼,翻身上马。朱峻今日亦换了朝会便服,虽无甲胄在身,但挺直的背脊与锐利的眼神,依旧透着武将特有的精气神。
皇帝御辇缓缓启动,六马迈着庄严的步伐在前。赵珩、朱峻二人落后半个马身,紧随其后。再之后,是解甲卸刃、仅着军袍的亲卫仪仗,以及浩荡凯旋大军的先锋代表。队伍以一种缓慢而威严的节奏,穿过那由金甲、人群与欢呼构成的漫长通道,驶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喧嚣的、幽深如巨兽之口的帝都西门。
门洞深深,光影斑驳。穿过城门的那一刻,仿佛从阳光炽烈的塞外骤然踏入另一个世界。眼前豁然开朗,是长乐城内笔直如矢、宽阔无比的朱雀天街,直通远方云雾缭绕间的宫城。街旁楼阁林立,彩绸飘扬,更多的百姓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