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都以为今日的危机到此为止,哪曾想,一直盯着他们的冯方突然转了话锋:
“这几位与王刺史相交莫逆,想来对刺史的事多有了解。不如一同进京,向圣上汇报。”
边谌可算是看出来了,这个叫冯方的校尉总喜欢在说话的时候大喘气,转几个大弯,像逗弄老鼠一样,试探、戏耍他们几人。
果不其然,当这句话落下,心理素质最差的莽汉当即表情一扭,一张大脸像是撒上了盐巴,又白又苦。
“这怎么行,我们与刺史可没有关系……”
眼见莽汉急着撇清自己,在他说出满是破绽的话之前,边谌先一步打断:
“这三人不过是信都县的下官,并非是州府的官员,让他们进京,怕是不妥。”
这话表面上贬损许攸等人品级太低,没资格见皇帝,实际上是在找理由把许攸三人踢出面圣的名单。
边谌当然不愿意许攸三人与自己同行。
被带去京城的人越多,越容易露馅。这一群人本就各怀鬼胎,心理素质又算不上绝佳,都不需要逼供,只用一个“囚徒困境”,就能让他们相互猜忌,互相检举。
其他人暂且不提,只说这个莽汉,真不愧一个莽字,性子冲动,还藏不住事,只怕走到半路,就能哭哭啼啼地,一个人全招了。
边谌特地让莽汉坐在血迹上,就是为了帮这个脑袋空空的家伙遮掩,避免连累自己。可不能再让这人同行,给他拖后腿。
为了自保,边谌只能先声夺人,提前将莽汉三人摘出,避免自己落入被动的局面。
但在莽汉、许攸几人眼中,边谌这样的行为更像是“保护”,像是在想方设法地为他们脱险。
许攸眼中露出显而易见的意外,莽汉扈缤与透明已久的周旌怔愣许久,神色动容。
尤其是莽汉,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化,竟露出了些许懊恼、惭愧之色。
边谌顿了顿,猜到这三人约莫是误解了,把他当成了舍己为人、孤身下地狱的大英雄。
只是现在并非解释的好时机,这种事也没有解释的必要,索性闭口不言,只当自己没看到。
冯方的表情也很意外。
他左看右看,端详了半晌。等确认边谌字字发自真心,不曾作伪,冯方脸上多了几分古怪。
他半嘲弄,半玩味地道:“到底是备受称赞,享一时盛誉的名士,果然是良善之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