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……啪……啪……”
“知道错了没有?知道了吗?”
长刀裹鞘一下下打在裴玉仪的后背,划过空气带出尖锐的风声,而后重重落下。
裴玉仪腰背挺直跪在青砖上,咬牙不发出一点声音,苍白的面颊上汗水涔涔而落,后背浅蓝色的衣料上已经渗出道道鲜血。
“知道错了吗?”
裴执每打一次便要问上一句,问了七十二次,也打了七十二下,他气得发狠,用了十足的力气挥下去,重山刀却在此时发出嗡鸣,刀有灵,不愿意伤害自己的主人,停滞在半空迟迟不愿意落下。
裴执冷笑:“好啊,你也不听我的了。”
裴玉仪微微侧目,低声叫了一句:“重山,听话!”
重山刀哀嚎般嗡鸣一声,被裴执紧握着重重落在裴玉仪的后背。
这一下实在是太重,灌了十足的灵力,裴玉仪被打的身形往前一踉跄,却仍旧是稳稳立住了。
裴执将重山狠狠掷于地,指着前方道:“把重山举起来,好好看看你的父亲!”
这是裴家的祠堂,高大阔深,幽冷得像是要从骨头缝里生出青苔。裴玉仪跪在正中,往前是神龛内如山的牌位,黑暗包裹着烛火,幽幽摇晃的光芒映照出漆黑木牌上的描金刻字,正中摆着她父亲的牌位——裴家第三十九任家主,裴行。
裴玉仪双手握住重山,举过头顶,腰背仍跪得笔直,半披的黑发笼着单薄的肩头,发上只绾着一根木簪。
“告诉我,”裴执指着当中的牌位,“这把刀是谁传给你的?”
裴玉仪闭了下眼,“是父亲。”
“再告诉我,你的父亲,我的兄长,是怎么死的?”
“断生之战,魔族围攻,兵力尽绝,力竭战死。”
“好哇,原来你也知道,”裴执眼中映着星星点点的烛火,像是某种藏在深处的东西在燃烧。
“仙门五大修仙世家,裴家主刀,是从荆天棘地中劈砍出一条路,是血里火里趟出来一条路,是代代积累、辈辈传承,才铸成当初的荣耀与辉煌。可是如今,一切都没了!”
“我兄长,是何等天赋卓越,光明磊落,却死在了断生之战中,不讽刺吗?裴玉仪,你告诉我,不讽刺吗?谢家袁家作壁上观,段家家主段洵竟然爱上了那个女魔头,亲手将那女魔头放回魔域!洛家呢?呵呵,洛锦那老匹夫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仙盟,反戈倒向了魔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