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,房间内响起清脆的落子声。
棋局上黑白棋子纵横交错,白棋占据大片江山,几乎将黑棋逼到山穷水尽。
何殊将指尖一粒黑棋丢回棋碗,“我输了。”
段梧声微微拢袖,“承让。”
“真是几十年都没下过棋了,棋艺确实生疏了好多,今天好不容易翻出来想要下一盘,”何殊端详着棋盘,抬起来一眼,“没想到碰着一个高手,输得落花流水,惨也。”
“何楼主言重了,不过是险胜而已。”段梧声最近也读了一些关于往来相处的书籍,便顺着这句话道:“是什么勾起了何楼主的雅兴?”
“倒也没什么,只是想起了我的一个故友,”何殊拈起一枚黑棋,在棋局上空游移,“我的这位故友,下棋很厉害,满城都找不出一个能胜她的人,若是她来下,必定不会像我这般输得如此惨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没有然后了,”何殊将黑棋落下,“如何,若是那一步下在这里,我便能将你这一片棋都变成死棋。”
“何楼主好眼力。”
“说错了,我的眼睛最是坏,不然也不会看不出你这一步棋的障眼法。”何殊拾起搁在一旁的团扇,看着扇面上的花鸟图案,懒散道:“你要终止那个交易?”
“不错。”
何殊揶揄地笑起来:“能问一句为什么吗?莫不是你吃醋了?”
“吃醋这个词用的不甚恰当,”段梧声顿了下,到底没有解释下去,只是道:“寒筝身体不好又很爱折腾,待在我身边最为安全。交易终止后,酬金我会照付。”
何殊轻轻啊了一声,下意识觉得这都是情侣间的小把戏,但是这个下意识里也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。
她抓着这一丝奇怪的感觉,在脑海里咀嚼了几番,目光在段梧声的脸上停留了一会。
无疑是俊美得无可指摘的一张脸,却没有大多数人谈起心上人时藏也藏不住的甜蜜。
他的身后是一个极为名贵的冰种玉瓷竹节瓶,白皙的面颊和玉瓷两相对比,在某种特质上竟是如出一辙的,像是静坐在时空的虚无中。
镜楼的规矩,不许过多打探客人的隐私,这是何殊亲口定下的,但是此刻,她不由得地将心中的想法问出了声。
“段司厄,你有过愤怒的时候吗?”
*
段梧声回想了许久,最后得出一个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