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起来比上一次在葬礼上,还要更加虚弱。
那张本就巴掌大的小脸,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仿佛上好的瓷器。眼下的乌青是如此明显,仿佛她已经经历了无数个不眠之夜。她甚至没有力气坐直身体,只能靠着身后堆叠的软枕,身上盖着一张厚实的羊绒毯子,仿佛一阵稍微大些的风,就能将她吹倒。
她的身旁,贴身侍女小雅正小心翼翼地为她递上一杯温热的、散发着苦涩味道的药茶。
“诸位大人……请坐。”
公主的声音很轻,很弱,带着一丝病中的沙哑,仿佛每一个字,都耗尽了她巨大的力气。
老臣们面面相觑,然后依言在早已备好的椅子上坐下。侯爵黄婷婷则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、对公主身体的担忧。
没有人说话。
会客厅内,只有公主那微弱而压抑的呼吸声,和窗外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许久,鞠婧祎才仿佛积攒够了力气,再次开口。
但她一开口,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,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自责与悲伤。
“因为我……王宫里流了太多的血……”
她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。大颗的泪珠,毫无征兆地,从她那双总是蒙着水雾的眼睛里滚落下来,砸在洁白的羊绒毯子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“我听说了……莫寒伯爵府邸的事……骑士团的骑士……死了三个……还有五个受了重伤……”
她每说出一个数字,身体就仿佛更虚弱一分,声音也更颤抖一分。
“他们,都是我父亲留下的、最忠诚的战士。他们本该是为了保卫那不勒斯,死在与外敌厮杀的战场上,而不是……而不是为了我这个没用的公主,倒在自己人的刀剑之下……”
“这都是我的错……是我太无能了……”
她的哭声,从压抑的啜泣,变成了充满了绝望的哽咽。那份发自内心的、仿佛要将自己溺毙的悲伤,是如此的真实,如此的令人心碎,让在场几位看着她长大的老臣,都忍不住眼圈泛红,连连开口安慰。
“殿下,这怎么能怪您!”一位老伯爵痛心疾首地说,“是李斯特公爵他们野心勃勃,欺人太甚!骑士团是为了捍卫王室的尊严,才不得不拔剑的!”
“是啊,殿下,”另一位老侯爵也附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