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那首本应欢快的华尔兹,不知在何时,已经悄然停歇。
所有的丝竹管弦,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,发出了一声短促的、不和谐的颤音后,便陷入了永恒的沉默。
大厅里,只剩下数百道凝固的目光,和那一道道越来越沉重、越来越压抑的呼吸声。
所有人的视线,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,死死地钉在那个位于次级王座旁的、摇摇欲坠的白色身影之上。
公主鞠婧祎,那不勒斯王国唯一的、血脉上的继承人,正在用一种最直观、最惨烈的方式,向所有人展示着,生命是如何从一具美丽的躯壳中,被一点一点的、残忍的抽离。
她的脸色,已经不再是苍白。
那是一种近似于青灰色的、属于死亡的底色,仿佛所有的血液,都已在她那薄薄的皮肤之下,彻底凝固。
她用手紧紧的按着自己的胸口,纤细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痛楚而不受控制的弓起,像一只被无形箭矢射中的、垂死的天鹅。
汗水,已经浸透了她额角的碎发,将它们一缕一缕的、狼狈的黏在她的皮肤上。
“殿下!”
伪装成侍女的赵粤,用一种几近于哭腔的、充满了真实惊慌的声音,死死的扶着公主的身体,试图让她重新坐稳。
但,一切都是徒劳的。
公主的身体,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,迅速的,失去着所有的力气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一种极为骇人的、仿佛破旧风箱被强行拉扯时发出的声音,从公主那戴着白鸽羽翼面具的嘴里,艰难的、断断续续的溢出。
那不是人类应有的呼吸声。
那是,生命在被剥夺前,最后的不甘的悲鸣。
在场的贵族们,无论是支持公爵的,还是效忠王室的,在这一刻,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中的一些人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狂喜。
另一些人,则是彻骨的绝望与恐惧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一个时代,正在他们的眼前,以一种最不堪、最屈辱的方式,走向终结。
而李斯特公爵,就站在距离这出悲剧不远的地方。
他没有动,甚至连脸上的表情,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他只是静静地、如同在欣赏一幅传世名画般,欣赏着公主那越来越剧烈的、濒死的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