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特公爵,站在了那通往王座的、三级汉白玉台阶之下。
他停下了脚步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仿佛一尊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、完美的雕像,与周围那片因公主“猝死”而引发的、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,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和谐的割裂感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那短短的三级台阶,贪婪地、近乎于虔诚地,仰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、他梦寐以求的王座。
那张由黄金与天鹅绒打造的、象征着整个那不勒斯王国至高无上权力的椅子,在水晶吊灯那璀璨光芒的照耀下,散发着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、致命的诱惑力。它像一个绝美的、赤裸的女妖,正在无声地、向他发出最原始、最无法抗拒的召唤。
他能听到自己那因为极度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,如同战鼓,一下,又一下,擂动着他的胸膛。
他能听到大厅里,他那些忠诚的支持者们,那压抑不住的、粗重的喘息声,那是对权力最原始的、共同的渴望。
而那支由侯爵黄婷婷临时指挥的乐队,在此刻,也心领神会地,将那首为公主哀悼的、悲伤的慢板,悄然换成了一支更加宏大、更加庄严、充满了史诗感的英雄进行曲。
低沉的号角,肃穆的弦乐,仿佛在为一位君主的加冕,提前奏响了不朽的礼赞。
在这乐声的烘托下,在这万众瞩目的寂静中,李斯特公爵深吸一口气,那冰冷的、混杂着香水与血腥味的空气灌入肺中,让他那因权力而狂热的大脑,获得了一瞬间的、绝对的冷静。
然后,他缓缓地,抬起了他的左脚。
“嗒。”
第一级台阶。
那由顶级工匠特制的、镶嵌着银边的高筒军靴,与冰冷坚硬的汉白玉地面,发出一声清脆而又沉重的、富有节奏的声响。
一股凉意,透过厚实的牛皮鞋底传来,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内心那如同岩浆般滚烫的权力欲。
他的眼前,仿佛闪过了自己这半生以来,所有的隐忍、谋划与杀伐。从少年时被先王无情打压,到青年时在战场上九死一生,再到成年后在宫廷中步步为营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是为了今天,为了踏上这通往权力之巅的第一步。
“嗒。”
第二级台阶。
他又向上了一步,距离那个金色的目标更近了。他甚至已经能清晰地看到,王座扶手上那雕刻精美的、象征着旧王室血脉的狮鹫图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