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幸福到老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
乖学生对家庭教师的言论,深信不疑。
他抓住给额头放毛巾的手,贴在右脸颊。他的面颊全是滚烫,而老师的手冰冰凉凉,两相接触,十分舒适。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,老师也会一直陪着我们。”他们是草丛里的萤火虫,手牵手打着灯笼。
心脏传来的剧痛,沿着血管,拉扯着马纳的骨肉,引发他全身抽搐。
越感到不安,越要从亲近的人那,获得一些什么,来抚平激增的忐忑。被笑话没骨气的马纳,被同岁的孩子们奚落的马纳,缠着世初淳问:“老师,您爱我吗?”
世初淳被他孩子气的提问弄得哭笑不得,“当然。没有人会不爱你的。”
尚在病中的马纳,久违地闹起了脾气。
就是再柔滑的布料,到了他身心难受的时分,也会从中看出毛绒绒的刺。
他觉得世初淳不真诚,狡猾地回避了他的询问。他不死心地追问着,固执地,气喘吁吁也不休止,锲而不舍地向为自己启蒙的教师索要一个回答,“那您呢?你爱我吗?”
世初淳莞尔。“爱的。”
小孩子又懂得什么呢。
今日说的话,明天就忘了。小时候欢天喜地闹腾过的玩乐,长大了看都不看一眼。
童年短短几年,一时顺着他又何妨。
马纳开心到喉咙都含着蜜,又不自觉有些泄气,“您爱我什么呢?爱我多病而孱弱的身躯?爱我是您理想的职业里教导的学生之一?还是爱我的外表、年纪,符合您心软的对象?”
马纳说着说着,灰心丧气。他沮丧得不得了,浓重的鼻音都带着哭腔。
涉世未深的孩童不清楚,没有利益纠葛的情爱实难做到。就连疼爱子女的父母,缔结婚约的夫妻,也大多基于有明确利益捆绑的状态下,许以有利可图的前提条件,在前期投入了大量的沉没成本,无可挽回,因而听之任之。
在马纳所求不多的反馈里,唯有情爱二字难如登天。
他渴望着毫无动因的爱意,不包含其他的鸡零狗碎。
其中还包含着些不可言说的小委屈,像是没磨平的木片里夹带的小刺。掺杂了一些大人们听了都要笑的念头,在他快要烧糊涂了的小脑袋蹦跶——
要是他健健康康的,就得不到老师的爱了吗?
要是他不是老师的学生,老师就不会搭理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