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看着她。
李琳走过来。
她身上有味道。
不是香水,不是洗衣液。
是厨房的味道——热油、葱姜、一点点酱油的焦香。在冷了一整夜的病房里,这味道像一扇门,推开了一条缝。
她凌晨三点就起来煮粥了。
芬恩垂下眼睛。
李琳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拧开盖子。
热气冒出来。
白米粥。几粒枸杞,一点瘦肉末。
她身上那个味道被热汽冲散了。
芬恩没有抬头。
“手术前不能吃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李琳把盖子盖回去,“带去慕尼黑,等你醒了吃。”
芬恩看着那个保温桶。
蓝色的外壳,磨损的提手。
他闻不到里面粥的味道。
盖子盖得太严了。
他点了点头。
李琳没有走。
她站在床边,看着他。
三秒。
然后她伸出手。
不是摸他的头。
是把被角往他下巴底下掖了掖。
她手上也有味道。
不是油烟的味。
是护手霜。茉莉花的。
他从来不知道她抹护手霜。
她走了。
芬恩一个人坐在病床上。
他低下头,闻自己的手背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消毒水。
七点整,俱乐部的车停在楼下。
汉斯拎着保温桶。
芬恩拄着拐杖站起来。
走廊很长。拐杖落在瓷砖上,一下,一下,一下。
他走到电梯口。
回头。
612的门关着。
他住了三天。
三天前,他被担架抬进来。
三天前,队医的手按在他膝盖上——消毒凝胶的味道,刺鼻,冰凉。
三天前,沃尔夫冈站在走廊尽头,背对着他点燃一支烟——烟味从门缝钻进来,苦的,涩的,他三年没闻过这个味道了。
三天前,没有人身上有雪松。
也没有人身上有茉莉。
他把这些味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