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湛最后的意识,停留在实验室刺目的白光与器材倾倒的轰鸣里。再睁眼时,轰鸣变成了尖锐的耳鸣,白光变成了糊着破麻布、漏进几缕昏黄光线的屋顶。
以及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泥土、霉味和某种食物馊酸气的味道,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。
他动了动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硬邦邦、带着潮气的“铺垫物”上,身量短小得让他心惊。视线所及,是四面斑驳的土墙,一个歪斜的、看起来一脚就能踹散架的破木柜,以及门口那道用树枝和旧席子勉强拼凑的门帘。
这不是他的单人公寓,更不是学校的实验室。
就在这时,一股更强烈的感觉压倒了对环境的惊诧——饿。那不是寻常三餐不继的饿,而是从胃袋深处烧上来,燎得喉咙发干、四肢发软、眼前一阵阵发黑的饿。仿佛这具小小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接纳过像样的东西了。
“湛哥儿?湛哥儿你醒了?”一个带着浓浓惊喜和疲惫的女声响起,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。
林湛僵硬地转动脖子,看见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灰色粗布衣裙的年轻妇人扑到“床”边。她看起来至多二十出头,面黄肌瘦,眼眶深陷,但此刻眼睛里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,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额头,“谢天谢地,烧退了!娘就知道,娘的湛哥儿命硬,一定能撑过来!”
娘?林湛的博士大脑卡壳了零点一秒,随即,一些破碎的、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涌入——潮湿的雨季、冰冷的雨水、持续的高热、妇人焦急的哭泣、还有更久之前,一碗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……
他,林湛,二十一世纪材料科学与工程博士,名校青椒(青年教师),实验事故的倒霉蛋,现在,似乎成了某个未知朝代、未知村落、一个名叫“湛哥儿”的……稚童。而且,处境堪忧,极度贫困,以及,快饿死了。
这穿越的待遇,是不是有点太“朴实无华”了?
“水……”他试图开口,声音却嘶哑微弱得像小猫叫。
“哎!水,有水!”妇人,现在应该称为他这具身体的母亲,连忙转身,从那个破木柜上端过一个豁了口的陶碗,小心地扶起他,将碗沿凑到他嘴边。
碗里是清澈的,嗯,真的是清澈见底的水。林湛也顾不上许多,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。微凉的水流划过干灼的喉咙,带来一丝慰藉,但空空如也的胃因此蠕动得更厉害了,发出一阵清晰的“咕噜”声。
年轻妇人脸上闪过深深的愧疚和心疼,她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