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师礼成,那篮承载着林家心意的“束脩”最终还是被孙夫子留了下来,但他坚持日后不必再送,只让林大山偶尔帮忙砍些柴、挑点水即可。用他的话说:“教此等良才美质,是老夫之乐,非为稻粱谋。” 林大山和王氏感激涕零,千恩万谢地回去了,只留下林湛,正式开始他的第一课。
槐树下,旧木桌旁,一老一少相对而坐。孙夫子面前摆着几本边角磨损、纸页发黄的旧书,一方缺角的砚台,一支秃了半截的毛笔。林湛面前则空荡荡,只有一双清澈专注的眼睛。
“既入我门,今日便与你讲讲,我等读书人所为何事,前路又在何方。”孙夫子语气平和,目光却悠远,仿佛穿透了眼前简陋的院落,看向了更广阔的天地。
“夫子,读书人,就是像您这样,认得很多字,懂得很多道理的人吗?”林湛适时发问,引导话题。
孙夫子微微一笑,摇摇头,又点点头:“是,也不全是。认得字,只是第一步,如同你认得田里的苗。懂得道理,是第二步,如同你知晓何时播种,何时除草。但读书人的路,不止于此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道:“在我大禄朝,乃至前朝历代,读书人最大的正途,便是‘科举’。”
“科举?”林湛适时露出好奇的表情。
“科,是分科考试。举,是选拔举荐。”孙夫子解释道,“简单说,便是朝廷通过一场场考试,从天下读书人中,选拔出有才学、通经史、明时务的人,授予官职,替天子牧民,治理天下。”
他见林湛听得认真,便细细讲来:“科举之路,漫长艰辛,如同攀登险峰。第一关,是‘童试’。需回原籍报考,由本县知县主考。考过了,便称为‘童生’。莫要小看这童生,无数人皓首穷经,也迈不过这道坎。”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,他自己,便是卡在“童生”这一关数十年的老童生。
林湛点点头,心想:原来童生是资格考试,相当于“准考证”。
“童生之后,便是‘秀才’。”孙夫子继续道,“需通过由本省学政主持的‘院试’。考中秀才,那可了不得!见了知县不必下跪,可免部分徭役赋税,社会地位截然不同。在乡里,便是真正的‘读书人’,可设塾教书,可被人尊称一声‘先生’。” 他眼中流露出向往,随即又化为淡然。
“秀才之上,还有‘举人’、‘进士’。”孙夫子语气愈发肃穆,“‘乡试’每三年一次,在省城举行,考中便是‘举人’,俗称‘老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