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……着急。”
李慕白也有些赧然:“我方才语气重了。”
“吵架正常。”沈千机笑嘻嘻地又下了几个肉丸子,“不吵才见外呢!来,吃肉吃肉,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暖锅重新沸腾。屋外雪又下大了,雪花扑在窗纸上,沙沙作响。
酒过三巡,王砚之忽然道:“其实我爹前天说了句话,有点意思。他说:‘你们这群年轻人,总想着一口气把天底下不平事都摆平。可这世道,就像老树的根,盘根错节。你硬拽,树就死了。得顺着根须,一点一点松土。’”
周文渊点头:“王尚书这话在理。改革不是拆屋,是修缮。得知道哪些梁不能动,哪些墙可以改。”
“所以咱们得分清主次。”林湛总结,“眼前最急的,是别让更多百姓失地。这事,千机的情报网要盯紧;砚之可以在户部行文警示;文渊找历史依据;慕白造舆论;致远备律法条款。我呢,继续琢磨那调剂仓——灾年有粮,百姓就不至于为一口饭卖地。”
分工明确,众人心里都踏实了些。
暖锅见了底,酒壶也空了。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——二更天了。
众人起身告辞,各自裹紧衣裳钻进雪夜。林湛送到门口,看着灯笼光里纷飞的雪花,忽然想起什么,叫住沈千机。
“对了,你商行里有没有会画地图的师傅?”
沈千机回头:“有啊,你要画什么?”
“不是普通地图。”林湛比划着,“是能标出土地兼并严重程度的那种……比如,用深浅不同的颜色表示。一眼就能看出哪里问题最重。”
沈千机眼睛一亮:“这个有意思!我回去就找人弄。”
“不急,年后再说。”林湛笑道,“先好好过年。”
送走众人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林湛收拾着碗筷,把炭盆移到书桌旁。桌上摊着未完的调剂仓方案,旁边是沈千机留下的那份土地买卖统计表。
他提起笔,在方案末尾添了一行小字:“建仓不仅为赈灾,更为稳民生。民有恒产,方有恒心。”
正要搁笔,院门又被敲响了。
这次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厮,递上一封没有落款的信:“我家主人说,务必交到林修撰手中。”
信很简短,只有一句话:
“年节前后,小心火烛。有人不愿见调剂仓成事。”
林湛眉头微皱,抬头想问,那小厮已躬身退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