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统计司的衙署就设在档案库隔壁,方便调阅。第一期要统计的数据,我列了十二项:人口、田亩、赋税、漕运、矿产……”
走进仓房,林湛停住了。他看着满架的卷宗和忙碌的学生,眼里有光。“三年清丈的底档,都入库了?”
“昨天刚入完。”李圆递上登记册,“共三万七千六百四十二册,全部编号归档。江南三省的旧档正在路上,预计腊月前能到齐。”
林湛翻看着登记册,忽然指着一行:“‘保定府清丈复核争议卷’——这个单独设类了?”
“是。”一个学生解释,“清丈过程中有争议、最后调解成功的案例,我们都单独归类。想着往后其他地方若有类似纠纷,可以参照判例。”
“想得周到。”林琛点头,对徐慎道,“统计司的人手,就从实务斋这批学生里选。他们整理过档案,知道数据怎么来的,用起来才踏实。”
三日后,数据统计司的牌子挂起来了。衙门不大,就三间厢房,但里头摆满了新奇物事:墙上挂着巨大的《全国府县分布图》,图上用小旗标着数据上报进度;案头堆着新设计的表格册子,栏目分得极细;最醒目的是屋角那排算盘——二十架算盘排成一列,据说这是为了同步核算不同省份的数据。
第一批被选入统计司的十个学生,此刻正围着桌子,听徐慎讲解“国家预算”的初步构想。
“简单说,就是预估明年朝廷有多少收入,该花在哪些地方,每处花多少。”徐慎指着表格,“收入分田赋、盐税、商税、矿课四大项;支出分军费、官俸、工程、赈济、教化五大块。我们要做的,是根据过去三年的数据,推算出明年的概数。”
一个学生举手:“徐先生,可天灾人祸没法预估啊。万一像前年那样北境大雪,赈济支出不就超了?”
“所以要有‘预备金’。”徐慎在表格末尾添了一栏,“每年总收入留出一成,专备不时之需。这部分钱平时不动,存在汇通总局生息——这是沈大掌柜答应好的,利息比寻常存款高半厘。”
学生们恍然大悟,埋头开始计算。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像急雨般响起来,间或夹杂着讨论:“湖广去岁水灾,今年水利工程支出得加三成吧?”“未必,我看了工部档,去年修的堤坝今年见效了,或许能减……”
隔壁档案库里,文主事带着几个老书吏,正在适应新规矩。按照统计司的要求,他们得把嘉靖朝以来的每年税收数据,重新抄录到标准表格上。老吏们起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