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是说给张启灵听的,也是说给系统听的。
凭空生出的东西,总得有个合理的来处。
张启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轻轻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他动作极其利落,迅速起身,拿起那套深色新棉袄穿上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悄无声息。
李月瑶也飞快地穿好属于自己的那套新棉袄棉裤。
两人对视一眼,无需多言,一前一后,脚步放得极轻,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,融入外面尚未散尽的夜色寒气中。
村子里死寂一片,只有偶尔几声遥远的犬吠。
冬日的严寒让村民们蜷缩在热炕上,遵循着老一辈的经验:少动,省粮,熬过寒冬。
李月瑶走在前面,凭着记忆引领方向。
张启灵落后半步,脚下的积雪在踩踏下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轻响。
两人沉默着,李月瑶专注于认路,张启灵则习惯性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,目光扫过覆盖着白雪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枝。
偶尔,李月瑶会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,张启灵便也停下,静静地等着,他的身影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而孤寂。
有时,李月瑶察觉到脚下有被雪掩盖的坑洼或冻硬的土块,会侧身低声提醒他一句:“当心。”
张启灵会微微颔首,脚步随之调整。
天色渐渐由深灰转为鱼肚白,再由鱼肚白染上一层浅淡的橘红。
太阳从地平线露出头,将稀薄的暖意撒向冰封的大地。
大约两个小时后,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。
低矮的农舍被砖瓦房取代,土路变成了铺着碎石的主道。
镇上到了。
穿着深蓝或灰色工装、戴着棉帽的工人们,骑着叮当作响的自行车汇入街道。
挎着篮子、裹着头巾的主妇们匆匆走向供销社的方向。
几个穿着臃肿棉袄的孩子在路边追逐打闹,脸蛋冻得通红。
喧嚣的人声、自行车的铃声、远处隐约的广播喇叭声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。
李月瑶和张启灵悄无声息地汇入人流。
他们虽然穿着崭新的厚棉袄,但过于清瘦的身形和略显苍白的脸色,在这个崇尚富态的年代,反而不显眼。
人们步履匆匆,为生计奔忙,没人有闲心去特别留意两个沉默赶路的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