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秋时节风势正厉,飒尔作响,常吹得人举步维艰。
右军巡院的公厅前,却悄然聚了一排又一排的百姓。
这些百姓多是东市的居民和雇工,有些头扎布巾,有的特意戴了新巾帼,一众人簇于厅前的月台上。后面的踮着脚翘首以望,前排的手虚虚伸着,不敢扶身前栏杆,被挤得左摇右晃。
人虽多,却都默契地噤若寒蝉,毕竟谁也不想得罪那些腰间挎刀的官差们。人们仅仅挨在一起左顾右盼,彼此交换着眼色。
公厅内各式刑具森然陈列,黑黝黝的颜色叫人望之生畏。
此时堂上空空无人,只在正中间摆着一张公案,其上放着一块惊堂木,另有一排笔架。侧方设有一张小几,案上放着笔架砚台之类。
忽有两名衙役从厅侧而上,立于公厅两端,手扶刀柄,虎目扫视着下面的人群。
被那目光一扫,有胆小的攥紧了衣摆,左右张望欲向后退去,却被夹在人群中动弹不得,只得战战兢兢低着头。
辰时钟响,有一女子和着钟声翩然步上月台,于堂下东侧稳稳站定。女子薄施粉黛、衣着清简,只头上戴了一支白玉海棠步摇。
“瑶姐姐。”
司瑶光循声望去,只见人群最前排,陈娇和李燕两人手挽着手挤在云岫身边,正小声向她打着招呼,两人脸上皆带着几分犹豫。
她对着两人的方向略一颔首,做着口型:
‘别担心’
两位少女拼命点头,眼巴巴地看着她。
见有人带头,人群中也逐渐传来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那个小姑娘就是李家的闺女?”
“啥呀,那是李家请的讼师。”
“讼师是甚呢?”
“嗨呀笨,讼师,就是替人吵架的。”
“这么年轻……”
司瑶光微微笑着,坦然面对阶下众人的打量,神色自若、心如止水。
人群中有一个年轻男子,被身边的几个朋友围住,嘻嘻哈哈地将他往前送。
司瑶光定睛一看,原来不是别人,正是那日在茶铺扬言,若她敢踏入公堂,便喊她做奶奶的那个人。
她心里有些好笑,并未将此事当真,移了目光去看公厅的侧门。
辰时已到,不知为何张家人与军巡判官皆未到场。
“奶奶!”
响亮的呼叫声从下方兀地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