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坡下驴,又辩道:“是又如何,你今日要查这两家的账簿医案,明日,下面的人全都让你查了个干净。如此扰乱民生,探人隐私之事,断不能容。”
听得此言,堂下众人面色各异。有的心中忐忑、面露犹疑;有的不屑一顾;有的指指点点、义愤填膺,不知矛头是谁。
这书吏倒会煽动人心,故意借民众之势施压。
可他的立场和地位,便已然注定了民众不会轻易信任于他,正如她需得隐姓埋名,方能便宜行事一般。
司瑶光露出一抹讽笑,放高了声量:“若今日百姓受害,而不能查明;放虎归山,而不能严惩,才是有害于民生!”
闻身后百姓议论声又起,她深吸一口气:“若物证不实,民女甘领诬告之罪,并向医案上所有病患及堂下诸位赔礼致歉,每人赔银五两。”
这下人群再也无法冷静,再也无人质疑,皆盼着两位大人能派人查探。毕竟若是输了官司,还有银子可拿,横竖都不亏。
可他们终究还是不懂官家人的心思。
书吏本就与她结了梁子,此刻扭过头去,只看判官的意思。
那判官敛着眼,手中捋着不长的胡须,看似很是为难。
司瑶光心里清楚,若是先查再报,需得加盖判官私印。他为官圆滑,定是不愿冒此风险。
若他执意要她新写状纸,今日虽免于刑罚,却也会让张家得以喘息。
该如何是好……
“周大人有何顾虑?不妨说与本官听听。”
一道清润之音倏然破空而至。
这场面何等熟悉,司瑶光转身回望,果真见一个锦衣华服的清俊身影从人群中走出,步履间,一枚小巧玉环轻轻摇晃。
他怎的来了?不是说今日有约,无法到场么?
莫非又是骗人的?
她心中百般滋味,却未露分毫,只是怔怔立着,目光静默地追随他行至身侧。
堂上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连忙上前见礼。
眼前的这位乃是吏部尚书,又是圣上跟前的红人,无论如何不可开罪。
只是从未听闻他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表妹如此上心啊,莫非也是为了装模作样?
不论这二位如何作想,秦知白见二人上前,不着痕迹地侧过身面向司瑶光,恰好将二人行礼的动作避开。
他伸出手,轻轻扶了扶她鬓边的玉步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