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定下重罪者,按例应皆收押府狱,羁候斩决或发配。
可在右军巡院牢内,人来了又去,惟有一个系着沉重枷锁的囚犯被关在阴冷一隅,久久无人过问。
此处只关了他一人,想要和人说句话都不能,又终日不见天日,唯一能见到的人,便只有来送三餐的狱卒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有脚步声纷沓而至。
是来送饭的?难不成已到正午了?
他浑浑噩噩地拖着脚镣挪到铁门前,将头低着,等待今日的那口汤水。
可眼前出现的,不是一双脚,而是四双。
一、二、三、四。没错啊。
原来,终于要押他去行刑了。
他原以为早些了断,倒还比在这鬼地方没日没夜地苦等要好。可真到了这一日,他却陡然升起莫大的恐惧,连连后退,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甚至无暇去想,其中为何还会有一双脚属于女子。
“张有财!抬起头来!”狱卒那熟悉的话音响起,张有财齿关咬得咯吱作响,颤巍巍抬起头,不料站在面前的,竟皆是他的老相识。
狱卒站在最前,此刻正审视着他的面容,辨明身份。
后头跟着一男一女,正是秦知白与他的表妹。
那新来的书吏立在最后,向秦知白二人微微颔首:“两位请。”随即便不再多言,带着狱卒离去。
脚步声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,很快便消失地无影无踪,此时便是他放声大呼,也不会再有旁人听见。
司瑶光见张有财顿住脚步,目光警觉地在她们身上扫过,便不动声色地摸出袖中匕首,刀刃出鞘,在张有财的脸上投下一道白光。
张有财本就细瘦的身形佝偻着,嗓音沙哑:“来呀!在狱中动用私刑,到时候有秦小姐陪我上路,也不算亏。”
“我怎会明知故犯。”见已撩起了他的情绪,司瑶光满意地收了匕首,盯着他的双眼,将话锋一转:
“你不是真凶。”
言辞之笃定,话音刚落,便让张有财变了脸色。
他瞳孔颤动,胸口起伏不止,看向她的眼中满是怀疑。
司瑶光不疾不徐道:“看你这般,想来是我猜错了。你既然是真凶,我这便唤狱卒回来,把门锁了,明日就送你上路。”
说罢,她转身便要走,被他急急喊住。
“秦小姐!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