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际泛白,列车飞驰过北方的原野。
宁三箴刚熬完一个大夜,把方案交掉,觉都没来得及睡就直接踏上了回乡的列车,这会儿头正晃得和大摆锤似的,一副要将前后左右的空间都扫荡一遍的架势。
让她这么火急火燎地往回赶的,却是一个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原因——
她姥姥的骨灰盒被人偷了。
请注意,“她姥姥的”不是一个不文明用语。
“小箴,陆姨在火车站北出口等你。”
和到站播报一起响起的是姥姥家邻居陆姨的电话,她和姥姥是忘年交,几十年的邻居生涯让她们真正做到了远亲不如近邻。
“又不好好吃饭。”陆姨接过她的行李箱,就像小时候接宁三箴放学那样捏了捏她的脸蛋,“瘦了好多,等下晚饭来陆姨家吃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宁三箴耸了耸肩,“背着六十多万贷款呢。”
说到这六十多万贷款,陆正英可又有话说了。
“你还敢提那个贷款!我不是说过宁老太年纪大了,老年痴呆了,走之前说的话不能当真。你倒好,从小叛逆到大,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和她一起发起了神经病!”
“那她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,临了了想享受一下皇亲贵戚的待遇有什么问题?就这点小小愿望,我当然要满足她了。”宁三箴捂着被陆姨疯狂拍打的肩膀死犟嘴。
“黄金骨灰盒?你们祖孙俩怎么不上天呢!”陆姨转着方向盘一路狂飙,一边还在数落宁三箴。
“也不全是纯金的嘛,我又买不起,后面还掺了点银啊铜啊什么的。”宁三箴摸摸头,“我还是很勤俭持家的。”
“要不是你这‘勤俭持家’,今天还没这出呢。”陆姨在挡风玻璃前摸索了一阵,往宁三箴大腿上拍了一张报警回执。
“警察怎么说?”
“说巧不巧,咱们几家附近那片的摄像头最近正好在翻修,陆陆续续都停了电,查不出什么来。”
宁三箴心里暗骂一声,接着问道:“那目击者呢?凶手就这么背着这么重一个大盒子,如入无人之地一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我家?咱村里那群广场舞大妈呢?打太极的老大爷呢?抢鸡蛋的老头老太呢?”
“人家五六点才起床。”陆姨握着方向盘,眼神有些躲闪,“我五点半起来喂鸡的时候,才看见你家门锁被人翘了。”
“说来也怪,”陆姨还是盯着前方正在跳动的红绿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