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旺堆在他耳边小声说,“不要紧张”,然后提高音量用藏语对女人说了句什么。
阿妈米玛啦笑着点头,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白瓷碗,用布仔细擦了擦,放在火炉边的矮桌上。尼玛旺堆提起铜壶,倒满一碗深褐色的液体。
酥油茶。
尼玛旺堆十分热情地对他说:“哥,你去火炉傍边坐着我给你倒茶。”
沈翊在旅游攻略上看过无数次这个词,但亲眼见到实物还是第一次。那颜色比奶茶深,比咖啡浅,表面浮着一
层薄薄的金黄色油花。热气蒸腾起来,带着浓郁的奶香。
结果不等尼玛旺堆倒茶反而是阿妈米玛啦双手捧起碗,递到他面前。
沈翊慌忙接住。碗壁烫得他指尖发麻,但那股暖意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冻僵的四肢百骸。他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液体,忽然想起王大爷递过来的鸡蛋灌饼,同样的温度,同样来自陌生人的、不计回报的善意。
阿妈米玛啦说了一串藏语,配合着手势,先是指了指碗,做出被烫到的表情,又做了个“放下”的动作。
沈翊只听懂了语气里的关切,但具体内容一头雾水。他求助地看向尼玛旺堆。
“阿妈说,不用害羞,如果烫就放凉再喝。”尼玛旺堆翻译道,眼睛里带着笑意,“她说你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羊羔。”
沈翊的脸有些发烫。他确实紧张,这种全然陌生的环境,这种直白的好意,都让他不知所措。在北京,人与人之间隔着安全的距离,礼貌而疏离。但在这里,善意来得太直接,直接到让人心慌。
他依言把碗放在桌上,朝阿妈米玛啦点点头。
女人满意地笑了。她指着自己:“米玛。”
“沈翊。”沈翊学着她的样子。
“申……遗?”阿妈米玛啦的发音有些别扭,她自己先笑了,露出整齐且干净的牙齿。
“沈翊。”沈翊放慢语速重复。
“沈一?”
“对,沈翊。”
这个简单的名字教学进行了三轮,最后以沈翊竖起大拇指、阿妈米玛啦开怀大笑告终。语言不通,但笑容是通用的。
尼玛旺堆用藏语对母亲说了什么。阿妈米玛啦点点头,起身从柜子里又拿出些东西。沈翊没看清是什么,因为尼玛旺堆在这时掏出了手机。
“哥,加个微X?”他问,屏幕已经调到了二维码界面。
沈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