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历十二月一日,索朗罗萨,在诵经声中到来。
天还没亮,阿妈米玛啦就起来了。
她换上了崭新的藏袍,墨绿色的底,镶着五彩的缎边,头发梳成复杂的发髻,戴上了平时不戴的银饰。尽管脸色仍然苍白,但她的眼睛里有光,那是节日赋予病人的、短暂的健康。
尼玛旺堆也穿上了正式的藏装。深褐色的袍子,同色的腰带,露出白色衬衫的袖子。他站在院子里,让德吉次仁帮他整理衣领时,回头看见了沈翊。
那一瞬间,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没有语言,但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中交换了,昨晚的星空,那个吻,那些誓言,全部压缩成一个眼神,一个只有他们懂得的眼神。
“来,”尼玛旺堆对沈翊伸出手,“我阿妈要给你穿衣服。”
沈翊愣住了。阿妈米玛啦确实拿着一套藏袍走过来,那是崭新的、显然是为他准备的。袍子是靛蓝色,面料厚实,袖口和衣襟绣着精细的花纹。
“我……”沈翊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穿上吧。”德吉次仁笑着说,“这是我们家的传统,新年第一天,要给家里每个人穿上新衣。你现在是我们家的人了。”
“家里人”。这个词像一道暖流,瞬间淹没了沈翊。他任由阿妈米玛啦帮他穿上藏袍,笨拙地学着系腰带。袍子很合身,显然是特意量过尺寸的。当他完全穿好,站在院子里时,尼玛旺堆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,简单直接。
德吉次仁绕着沈翊转了一圈:“嗯,像个藏族小伙子了。就是皮肤太白,得多晒晒。”
仪式从“抢新水”开始。
“德吉次仁在家帮妈妈,尼玛旺堆只能替他去。”尼玛旺堆背着水桶,带着沈翊来到村里的水井边。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排队了,大家互相祝福“罗萨扎西德勒”,笑声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。
“新年第一桶水,能带来好运。”尼玛旺堆解释着,动作麻利地打上满满一桶水。水很清,在桶里晃荡着,映出天空渐渐亮起的蓝色。
回去的路上,他们遇到了其他村民。大家看到沈翊穿着藏袍,都友善地打招呼。一个老奶奶甚至走过来,摸了摸沈翊袍子的面料,用藏语说了句什么。
“她说,”尼玛旺堆有些吃醋的翻译,嘴角带着笑,“这料子好,穿着暖和。问你有没有对象,她有个孙女……”
沈翊的脸红了。尼玛旺堆哈哈大笑,用藏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