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得到的,是一间充满背叛记忆的公寓,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。
但现在,坐在萨迦寺外的小茶馆里,听着一个母亲说想让孩子回来,他忽然有些恍惚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的选择。
逃离,是正确的吗?躲到这里,是勇敢还是懦弱?那些在高原上度过的日子,是疗伤,还是逃避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此刻坐在这里,吃着这碗藏面,听着身边人用藏语和汉语混杂的交谈,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阳光,他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不是因为找到了答案,是因为不需要答案了,是学会了放下。
从萨迦寺回村的路上,夕阳把整片荒原染成金红色。
车子在土路上颠簸,德吉次仁又睡着了,头靠在车窗上,随着颠簸轻轻晃动。阿妈米玛啦闭着眼睛,手里的佛珠还在缓慢地转动。
沈翊看着窗外。
那些被夕阳照亮的山峦,一层一层,向远方延伸,直到融进天边的云霞里。偶尔有牧人赶着牛羊经过,他们的剪影在金光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从古老壁画里走出来的人物。
尼玛旺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“累吗?”
“不累。”沈翊摇摇头,“就是……有点舍不得。”
“舍不得什么?”
沈翊想了想。
“舍不得今天。”他说,“舍不得这个下午,舍不得那面经书墙,舍不得你说的那些话。”
尼玛旺堆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以后还可以常来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沈翊点点头,声音很轻,“以后。”
但他不知道,这个“以后”就这样成为了遗憾。
下一次来,他不是那个第一次见到经书墙的、满心震撼的沈翊了。
他见过它了,知道它在那里。它会变老一些,那些经书的布会更旧一些,他自己也会变老一些。
但有些东西不会变。
比如那三种颜色在正午阳光下燃烧的样子。
比如尼玛旺堆站在经书墙前说的那些话。
比如那句“能对谁好,就趁早对谁好”。
这些都会留下来。
在他心里,像那面墙上的经书一样,一格一格,码放整齐,被供奉起来。
那天晚上,沈翊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