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手上的血迹全被擦拭干净,他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不待薛枭开口反问,他声音愈发冷静,“薛枭,你出不去了,要你命的,从来都不是只有我。”
薛枭趴在地上。
“若不是你们蒙骗皇上,设计坑害,皇上怎会信了你们!将我入狱!”
季砚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你以为,你当年害死我父亲,抢走兵权,皇上当真不知是你在背后陷害?”
薛枭瞳孔陡然睁大,喉间发出垂死的嘶吼,凄厉尖锐,呕出的鲜血几乎染红身下的草堆。
“贵妃?皇子?薛枭,你当真以为,那是你们薛家的护身符,登天梯?”他冷冷一笑,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冷意,若风不安地看了看四周,有些心惊肉跳,却又听得季砚临继续说道。
“那不过是皇上亲手为薛家磨的尖刀,为的,就是这一日,能将你们薛氏连根拔起!皇上从来都知道,我是谁,也知道我在图谋什么,薛家,太贪心了,贪心到忘了,这盘棋,只有皇上才是执棋之人,你我,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。”
薛枭脸上的愤恨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绝望的灰败取代,他忽然发出一连串凄厉而空洞的冷笑:“哈哈哈……皇上竟然与你们演戏骗我,皇上斥责姜家是假?是为了让我放松戒备,派出杀手,好让你们顺藤摸瓜。兔死狗烹,鸟尽弓藏……哈哈哈,好狠的心!好毒的计!”
“狠毒?”季砚临眼神骤然变冷,“薛枭,你当年命人一片一片剜下季家精卫的血肉时,可曾觉得狠毒?你为了逼迫他们诬陷我父亲,施已如此酷刑。如今,你说狠毒?”
他狠狠攥住薛枭的双膝处,指节狠狠使劲。
“啊!”
薛枭爆出凄厉的惨叫,几乎穿透整个刑部,他的指甲扣在黑色的地砖上,因为使劲,每一处指甲都翻折过来,脱离指节,鲜血淋漓。
季砚临直起身,周身的戾气与杀意浓烈地让人心惊,“薛家满门,我会尽数连根拔起,当年你如何清扫我季家,如今,我都会一点一点,向薛家讨回来!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身后薛枭那彻底崩溃,混合着绝望与哀求的咒骂,转身离开了牢房。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慢慢阖上,将大牢内浓稠的绝望与压抑尽数隔绝。
他刚回到竹苑,便看到小桃满脸焦色的守在门口,时不时拉长脖子往外看。
他心头猛地一沉,急急勒住缰绳,未等马停稳便翻身而下:“姑娘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