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京那日,是个阴天。
侯府安排了一辆青篷马车,和一辆牛车。除了顾安和春桃,只有两个车夫随行。
夫妻二人行李不多,有几口箱子,大多是林清婉的嫁妆和日常衣物。
一行人准备妥当,从角门出府。
前来相送的,只有原主的嫡弟顾珏。
这倒是有些出乎秦知远的意料。
原主是十九岁才回的侯府,之前一直都在祖籍徽州生活。顾珏只比原主小一岁,当时也已是少年人了,两人没有一同长大的情谊,自然就亲近不起来。
府上其他的庶弟庶妹也是如此,见了面只客客气气地称一句大哥,便也没别的话了。
只是自从原主得了官家御笔钦点的探花,受到侯爷的赞赏重视后,两人的关系似乎就变得紧张了起来。
此时顾珏正站在角门外,看着仆从搬运行李,脸上带着些许复杂与感慨。
他对着马车上的秦知远行礼,出声道:“大哥此去祖地,山高路远,千万保重身体。”
秦知远点点头,“以后我不能在父亲母亲膝前尽孝,还要劳烦二弟多为父母分忧了,代我向二老问安,我这就走了。”
顾珏点点头,退后一步。
车帘落下前,秦知远最后看了一眼靖安侯府巍峨的门楣。
朱漆大门,石狮威严,檐下“靖安侯府”的匾额在阴沉的天色中显得黯淡。
这一走,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马车缓缓驶出巷口,碾过青石板路,向着城门方向而去。郑婉坐在他身侧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冷不冷?”她问,“我备了手炉。”
秦知远摇头,反握住她的手。
“婉娘,委屈你了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郑婉靠在他肩头,声音很轻,“只要跟你在一起,去哪儿都不委屈。”
马车出了城门,官道两侧的杨柳刚探出嫩芽。春寒料峭,风吹起车帘,露出城外广袤的田野和远山。
前程茫茫,但不管怎样,他都会好好地护着郑婉。
这个姑娘确实太苦了,纵使她因着之前的事情对自己心怀憎恨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她与之前的岳琳灵和林薇不同,在这件事情里,她从头到尾都是最无辜的那个受害者。
她夹在郑府和侯府中间左右为难,夹在原主顾珩和妹妹郑柔中间里外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