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华楼开遍九州,各地的菜品有所不同,不变的是金玉满堂、堆金叠玉的装潢,高昂的价格,和来往众人的显贵身份。
应思存是不想选这里的。
这地方总叫他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让他想起一年前那些啼笑皆非的事儿。
但文华楼又无疑是最合适的。别的地方清雅有余,诚意不足,选这儿不为别的,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,就为了解这个心结。
喝风吃沙一年,他的确成熟不少,知道自己年少时候高慢的样子很讨人厌。那封拜帖里说的话,也有八成都是真的。
照他原来的猜测,她今天恐怕不会来,得多磨几次。
但她不仅来了,还带了个陌生的男人。
男人着蓝裳,佩剑,戴着帷帽,看不清脸,应思存只能模糊感受到他的视线,还有红得艳丽的嘴唇。
不是应思存认识的任何一个人,他在脑海中快速回想,也没想到秋水城哪家有这么一号人物。
应思存眉心一跳,甚至怀疑她是找自己结仇的——这和挑衅有什么区别?
但他毕竟不是来和她吵架的,就没有表露不满,只是淡淡垂眸。
侍从拿来食单,姜令接过,递给闻人朔:“你看看。”
这是一张八仙桌,但只配了四把椅子,面对面地分列在桌子左右。姜令坐在应思存对面,左手边是闻人朔。
姜令正在观察对面的应思存。
没别的想法,她就是怕他又发疯,要站起来和她吵一架。
她今天带闻人朔来,并非是为了挑衅或制造不和,只是一方面,不想单刀赴会,避免重演上回在文华楼的勃谿。
另一方面,则是她毕竟先应承了闻人朔,并不想食言。
想到这里,姜令已经开始后悔应邀了——但她又不想和他结仇,只能面上淡淡,内心焦灼,安静地坐在原地,起码面上来看,一派仪静体闲。
应思存的表情看起来倒很平和,眉眼淡淡,白皙面孔,微挑的眉,润红的唇,像只磨喝乐人偶。仿佛个面善的仕女。
一改先前那副……眼睛长头顶的样子,变得很不一样。
姜令心想:被夺舍了吧?
应思存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打量,转而看向闻人朔道:“你带的这位公子,不介绍吗?”
这问题她还真忘了提前说好。
姜令慢半拍地眨了下眼睛,侧眼去看闻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