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儿,去换盆热水来。”
喜儿手脚麻利,很快端来热水。
她将毛巾浸湿,拧至半干,叠好敷在权淮安滚烫的额头上,又让人解开他的衣领,用温水擦拭他的颈侧和腋下,物理降温。
这些事落在一个新妇手中,到底有些不合身份。
且,在这个时代下,谨遵男女大防之理。
但老太太也在一旁打下手,没人敢说什么。
降温的同时,商舍予走到书桌前,提笔再度写下一个方子。
“严嬷嬷。”
她将方子递过去,“天亮了,城里的医馆应该开门了,您亲自去一趟,按这个方子抓药。”
这药里有几味解毒的猛药,权家药房里没有。
让旁人去,她不放心。
严嬷嬷自然晓得商舍予心里所想,接过方子便去办。
严嬷嬷前脚刚走,后脚外头就传来了脚步声。
紧接着,一个家丁抱着个黑乎乎的药罐子跑了进来,“找到了找到了!老夫人,三少奶奶,药罐找到了!”
司楠霍然起身:“在哪儿找到的?”
“就在小厨房后头的雪地里埋着呢,”家丁抹了把汗,“那雪积得厚,本来我们都走远了,多亏了那只看门狗,它鼻子灵,硬是给刨出来了。”
商舍予快步上前。
那只药罐上还沾着泥土和雪渣,盖子半开。
她伸手直接探进罐底,抓出一把湿漉漉的黑色药渣。
凑近鼻尖闻了闻,又仔细拨弄了几下。
在一堆黑褐色的草药残渣中,几片形状不规则、色泽略浅的根茎碎片显得格外扎眼。
两指捏起那碎片,其他的渣滓放回罐中,将碎片举到眼前细看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果然。
她转身将碎片递到司楠面前:“婆母,这是半夏。”
老太太不通医理,皱眉问:“半夏怎么了?”
“昨晚我给淮安开的方子里,有一味主药是附子,用来温阳散寒止泻。”商舍予声音清冷,字字句句掷地有声,“医书有云,十八反中,乌头反半夏,附子乃乌头子根,与半夏药性相克,同用便是剧毒,轻则高热惊厥,重则脏腑衰竭而亡。”
老太太听得心惊肉跳,身子晃了晃,扶着床柱才站稳。
“是谁?”
她眼中迸发出杀意:“是谁要害我孙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