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的旋翼切割着潮湿的夜风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轰鸣。徽音紧抓着座位边缘的把手,指关节泛白。窗外是墨汁般泼洒的黑暗,偶尔有零星渔火在遥远的海面漂过,像溺水的星子。
坐在她对面的烛阴闭着眼,头靠着舱壁,花白的头发被震得微颤。他左手缠着的新绷带下,那个L形伤疤的轮廓隐约可见。扶摇坐在他旁边,脸色在机舱昏暗的红光下显得疲惫,但眼神很亮,一直盯着膝盖上的平板,上面是海岸洞穴的粗略结构图。
墨弈在副驾驶座,正和飞行员低声确认坐标和天气。石礁和另外三名队员在后舱检查装备,武器上膛的咔哒声被引擎声吞没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墨弈回头喊,声音在噪声里断断续续,“气象雷达显示前方有低空湍流,坐稳!”
话音刚落,机身猛地向下一沉,像被无形的巨手拍了一巴掌。徽音胃里一阵翻腾。烛阴睁开眼,看向窗外,眼神空洞。
“每次来,天气都这样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几乎听不清,“这片海……不喜欢被打扰。”
“海也有意识?”扶摇问。
“一切都有记忆。”烛阴说,“海水记得风暴,岩石记得压力,空气记得呼吸。只是我们……太吵了,听不见。”
机身又是一阵剧烈颠簸。仪表盘上几盏警告灯闪烁。飞行员咒骂了一句,努力稳住操纵杆。
“不能直接降落在坐标点!”飞行员喊道,“下面地形太复杂,全是礁石和悬崖!最近的降落点在东北方向三公里的一处岬角!”
“那就降在那里。”石礁说,“我们徒步过去。”
直升机开始下降,失重感再次袭来。徽音看向放在脚边的装备箱,里面有一个特制的屏蔽盒,装着韶光的核心数据芯片。真正的韶光躯体留在了公司,伪装成深度检修状态。芯片里是它完整的记忆和人格备份,以及……那百分之四十接收的古老意识数据。
这是徽音最后的赌注。她不能把整个韶光带来冒险,但也不能不带它。芯片形式,至少可以控制。
直升机终于触地,起落架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弹跳了几下,停稳。舱门滑开,咸腥冰冷的海风灌进来,带着细密的水沫。
众人迅速下机,蹲在旋翼卷起的狂风中。石礁打出手势,队员散开警戒。墨弈打开手持扫描仪,对准黑暗中的海岸线。
“坐标点就在前方,沿着悬崖底部。有一条狭窄的步道,但被潮水淹了一半。”她看着屏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