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博士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。墨离握着手里的时间尺,木质的,刻着细密的刻度。对着路灯看,刻度是发光的。
“回去吗?”楚风问。
“回维护站。”墨离说,“我想试试这个。”
维护站里,工作台上的折纸鹤翅膀还是歪的。墨离把时间尺放在鹤旁边。尺子上的光刻度自动延伸,测量鹤的每个折角。
“误差0.3毫米。”未央读出数据,“在第三折处。”
墨离调整。鹤的翅膀摆正了。
“好东西。”江临凑近看,“能测时间结构的微畸变。”
“陈博士说量时而行。”林微说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可能就是字面意思。”楚枫拿起自己的时间灯,打开。灯光照在空气中,显出平时看不见的时间流纹理。像风吹过麦田的波纹。
“每个人的礼物都是工具。”楚风摸着小镜子,“我的这个……照什么?”
他对着镜子照自己。镜子里不是现在的他,是年轻时的他,穿着星火派的制服,眼神狂热。
楚风手一抖,镜子差点掉。
“照见过去。”楚枫轻声说,“也包括你不愿面对的部分。”
“该死。”楚风把镜子扣在桌上。
墨离的手机响了。档案馆老王。
“小墨,你快来一趟。”老王声音发慌,“档案室出怪事了。”
“什么怪事?”
“纸自己在动。像有人翻,但没人。”
档案馆深夜只有值班室的灯亮着。老王在门口等,脸色发白。
“就在里面。”他指着一排排档案架,“从晚上八点开始的。我以为是老鼠,但监控拍到的……”
监控画面显示,2145年的档案卷宗自己从架子上滑出来,在半空中展开,纸张翻动。然后卷回去,飞回原位。
“持续多久了?”墨离问。
“三小时。每十分钟一次。像在……复习。”
墨离走进档案区。时间尺开始震动。他举起尺子,测量空气中的时间流。
“这里有时间褶皱。”他说,“像衣服没叠好,翘起来了。褶皱的波动触动了物理档案。”
“为什么是2145年?”林微问。
“因为那年发生了太多事。”楚枫跟进来,时间灯照亮书架,“时间流在那年打了个结。结松了,记忆在泄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