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手机响起的时候,伊拉正在刮刀上的红色颜料涂向画纸,他的手一抖,险些将颜料涂抹在错误的地方,但幸好,他控制住了自己。伊拉放下刮刀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然后才按下了免提键:“怎么了?妈?”
女人的声音从手机的听筒中传来,她的声音非常悦耳,还带着一种独特的空灵:“亲爱的,妈妈的白胶用完了,可以帮妈妈拿下来吗?”
“好的,”伊拉说,他又擦了擦手,拿着手机走向二楼,然后拉下了通往阁楼的扶梯,“还是放在原来的地方吗?要几罐?”
“两……不,三罐吧,然后再拿一瓶松节油。”女人说,她轻笑了一下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伊拉一边从梯子爬进阁楼,一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,阁楼堆满了各种材料,因为长期通风不良而带着沉闷的气味。他把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,然后将一瓶松节油塞进围裙的兜里,才拿起三罐10升的白胶。
他的手摇晃了一下,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算沉重,但拿着也不轻松。他小心翼翼地走下梯子,先把白胶放在地上,等放好梯子之后向着地下室走去。
地下室的门还是和过去一样虚掩着,只要轻轻抬手就能推开,但莉莉丝·史密斯工作的时候,谁都不会打扰她,她需要安静,艺术的灵感会因为嘈杂消失,缪斯不喜欢吵闹的地方。伊拉抬起脚,用脚尖敲了敲门,等到莉莉丝说了“进来”之后,他才走进了地下室。
地下室还是和过去别无二致,冷白的灯光照耀着被油漆和各种胶水弄得一片狼藉的地面,各类小巧的人偶或者建筑的微缩模型摆放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而最为引人注目的,自然是摆放在房间中心的巨大展台。
展台上摆放着各种建筑物和人偶,看起来就像是城市的模型,但只有仔细观察才会发现端倪。那些房屋全都带着某种不切实际的扭曲,是在现实之中无法存在的房屋类型,而人偶们几乎全都肢体残缺、容貌丑陋,仿佛正在忍受着地狱之中的业火的灼烧。
伊拉把白胶和松节油放在了莉莉丝的身边,她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,此时此刻正穿着一件垂到脚踝的白大褂。她的面容被护目镜和防毒面具遮掩,头发也被包裹在帽子的后面,她挥了挥还戴着手套的手,对伊拉说:“好孩子,可惜我现在不能亲你一口,快点上去吧,这里的气味太大了,对你的身体不好,妈妈今晚会上来吃晚饭。”
“好的,妈妈。”伊拉说,他对着莉莉丝笑了一下,然后转身,不远处的桌子上蹲坐着一只绿色眼睛的黑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