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波府内,烛火摇曳,映照满堂肃杀
夜已深,天波府正堂却灯火通明。数十盏青铜雁鱼灯沿墙列立,烛火在琉璃罩中不安地跃动,将满堂朱漆梁柱、匾额旌旗映得光影幢幢,也映在堂中三人神色各异的脸上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料、淡淡墨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、从兵器库方向飘来的铁锈气,混合成天波府特有的、沉重而威严的味道。
佘太君端坐在正北紫檀木太师椅上,那椅子扶手已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发亮。她年逾古稀,白发梳得一丝不苟,在脑后绾成严谨的圆髻,插着一支素银簪子。一身深青色缠枝莲纹的常服,外罩墨色比甲,衬得面容愈发清癯肃穆。那双历经三朝、看尽沙场风云与朝堂变幻的眼睛,此刻半阖着,目光却锐利如古井寒潭。她手中那根先帝御赐、杖头雕着睚眦盘绕的乌木龙头拐杖,此刻横置于膝前,苍老但依旧有力的手指,正一下、一下,极有节奏地叩着光滑冰凉的杖身。
“笃、笃、笃……”
声音不高,却在过分寂静的堂中清晰可闻,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心弦上,带着千钧重量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她在权衡,在算计,在将杨排风口中的惊天之讯,与天波府百年基业、与大宋边关安稳、与杨家满门忠烈之名放在同一架无形却冰冷的天平上。
穆桂英一身银鳞细甲未卸,甲片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肩头墨色披风边缘还沾着京郊夜巡时沾染的湿冷夜露,此刻已凝成细小的水珠。她立在堂中,身姿挺拔如雪后青松,凝霜带寒。这位如今威震天下、执掌京师部分防务的巾帼元帅,刚自城外巡防归来,连戎装都未及换下,便被紧急请至正堂。烛光在她轮廓分明、英气逼人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,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,更深处,则涌动着听到“耶律皓南”、“李元昊”、“天魔阵”这些字眼时掀起的惊涛骇浪。
杨排风伏跪在堂中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,背对着洞开的府门,夜风从她身后灌入,带着深秋的寒意,卷动她素色衣裙的下摆。她鬓发因一路急奔而微乱,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,衣襟袖口还带着大相国寺后山特有的夜露清寒与泥土气息。从离开那古塔残垣,到拼死赶回天波府,她不敢有片刻停歇,此刻跪在这里,双膝冰冷,心却像在油锅里煎熬。
“太君,少夫人!” 她猛地抬起头,因急切和恐惧而眼底血丝纵横,如同密布的红网,声音因一路奔跑和情绪激动而沙哑不堪,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,“西夏国主李元昊,绑走了武……绑走了那孩子,欲抽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