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外围,阴影与火光交界的角落。杨排风悄然握住了耶律皓南那只冰凉、骨节分明、此刻正因用力握拳而微微颤抖的手。
她的目光并未落在远处那对正在进行血誓的新人身上,而是越过喧闹的人群,落在新娘那身虽然粗糙、褪色、打着补丁,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嫁衣上,以及新娘发髻间,那用路边随手采撷的、叫不出名字的、色彩却异常鲜亮活泼的野花,精心编织、点缀而成的“花冠”上。
野花在篝火与暮色的映照下,倔强地绽放着属于山野的、未经雕琢的、蓬勃的生命力。
“你看那新娘……” 杨排风的声音极轻,轻得像是一声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叹息,却又清晰地传入耶律皓南耳中,带着一种悠远的、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“她嫁衣是粗布的……可簪了满头的野花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似乎有些飘忽,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简陋与风沙,看到了某个遥远的、繁华的、与她的出身与少女时代的模糊憧憬相关的场景。
“若在汴京……” 她的声音更轻了,带着一丝自嘲与难以察觉的、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遗憾,“我本该……凤冠霞帔,八抬大轿,风风光光地被你迎……迎过府。” 最后几个字,她说得很慢,很涩,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六年独守空闺的冰冷与尘埃。
那是她身为天波府杨家将、虽为婢女却自幼在忠烈之门长大,内心深处或许也曾有过的、关于婚姻的、最传统却也最理所当然的想象。门当户对(尽管在她和他之间从来不是),明媒正娶,得到家族与世俗的认可与祝福。
耶律皓南猛地转头!
目光如同被灼伤般,死死地盯在杨排风的侧脸上,然后,不受控制地,下滑,落在了她鬓角——那在夹杂着沙粒的夜风中,几缕散落的,不再乌黑如云、而是夹杂着些许刺目银白的发丝,正微微地、脆弱地颤动着。
那是……岁月的痕迹?是……忧愁的烙印?更是……六年前,那个改变一切的雨夜之后,她独守空闺,日夜煎熬,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复撕扯,无人可诉,只能将一切深埋心底,任由青丝染霜的——无声却无比沉重的印记!
喉间,仿佛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!哽塞得生疼,几乎无法呼吸!胸膛里那颗新愈的、被罡气温养的心脏,传来一阵尖锐的、混杂着无尽愧疚、心疼与暴烈冲动的刺痛!
“何须汴京?!”
他几乎是脱口而出!声音因情绪的激烈冲撞而嘶哑、低沉,却带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