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师此行,历时五个月有余。” 年轻帝王的声音平稳,不带多余情绪,“李元昊既已应下和亲,纳了兴平,朕近日却接连收到榆林、东胜等处边报,言其盐、夏诸州兵马频繁异动,演武操练之频远超常例,甚至……” 他的声音微微一沉,“有小股精锐游骑,屡次试探性越过界河,与我边军发生零星冲突,虽未酿成大衅,但挑衅之意昭然。”
“此等反复无常、边境不宁之象,国师……作何解?”
问的是“作何解”,而非“如何看”,其中的压力与质询之意,不言而喻。
耶律皓南的身体保持着恭敬的姿态,未有丝毫动摇。他缓缓抬起上身,但仍旧跪着,伸手自怀中取出一个以火漆严密封缄的狭长铜筒,以及数卷用皮绳仔细捆扎好的羊皮纸卷。铜筒内是西夏正式递交的国书,羊皮卷则是他一路奔亡中,凭借记忆与零星获取的情报,抽空整理绘制的边情概要、地形标注以及人事变动分析。
他双手将铜筒与羊皮卷高举过顶。在他抬手的瞬间,因为用力,右手掌缘一道深刻的、已经结痂的暗红色勒痕,在皮肤下微微泛出白色。那是连日连夜、几乎不眠不休地控缰疾驰,坚硬的皮革马缰与粗糙的防风布手套长时间剧烈摩擦留下的印记,深可见肉,如今稍一用力,仍有隐痛。
“陛下明察。” 他开口,声音因为长途奔袭的疲惫、缺水、以及左肩旧伤牵动气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但吐字依旧平稳清晰,每一个字都力求准确传递到御案之后,“李元昊近日调动其麾下大将野利遇乞所部主力回防盐州,表面看是针对我大辽,实则……”
他略作停顿,似在整理最精炼的措辞,“实则,此举更大程度上,是为应对宋军于其南线——环庆、镇戎军方向——持续不断施加的军事压力。据臣所获情报及沿途观察,宋廷今岁加强了西北边防,粮秣兵甲调运频繁,李元昊不得不分兵南顾。”
“其边军近日之异动与躁进,臣以为,七分意在对宋廷展示武力,行震慑之实,维持边境均势;另有三分……” 他再次稍作停顿,从高举的羊皮卷中,精准地抽出其中一份看似最薄、却记录着最核心信息的边报,“据我方潜伏于西夏云内州、应理州等地的多名资深密谍,近日以不同渠道传回、并经交叉印证的情报显示——”
“其国都兴庆府近来屡有异常人事调动,尤其是宫禁宿卫与几处关键衙门,人员更迭频繁,气氛诡异。宫中似有不为外人道的……波澜。”
他选词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