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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南风恋)吹梦到西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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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. 亢龙有悔,盈不可久(1/23)

    戈壁的朔风从未停歇,卷着三日前那场恶战残留的,已经发馊发腥的血气,掠过辽军大帐前高高飘扬的玄色狼旗。旗面猎猎作响,仿佛受伤野兽不甘的低吼。

    帐内,牛油巨烛将耶律宗真年轻却已刻上疲惫与阴郁的面容映得明暗不定。他一手按在腰间那柄代表契丹皇权的错金狼头刀上,另一只手的食指,正无意识地,反复地摩挲着刀柄顶端那颗冰冷坚硬的鸽血红宝石。宝石被他体温焐得微热,边缘锋利,几乎要割破他的指腹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烛火,落在巨大沙盘上那几枚被故意染成玄黑色,代表西夏“铁鹞子”的铜制马驹上。那些铜驹在沙盘上呈锋矢阵型,箭头直指辽军中军本阵,狰狞而霸道。

    看着它们,耶律宗真的喉结几不可察地剧烈滚动了一下,仿佛咽下了一口掺着沙砾和铁锈味的唾沫。

    三日前的夜袭……那种濒死的冰冷与耻辱感,至今仍如附骨之疽,啃噬着他的心。漆黑的夜色中,西夏铁鹞子如同从地狱涌出的黑色洪流,以一种决绝的、毁灭一切的姿态,直冲他的玄甲亲卫大营。他亲自训练、引以为傲的精锐,在真正的战场重骑面前,竟如同纸糊般被撕开。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,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对面骑兵面甲下那双嗜血疯狂的眼睛!

    若非……若非耶律皓南在最危急的关头,不顾帅令调动本该固守侧翼的弩兵营冒死驰援,以密集的箭雨暂时阻滞了铁鹞子的冲锋,为他赢得喘息之机……

    他的玄甲亲卫,他的帝王威严,甚至他的性命,恐怕都已经葬送在那片漆黑的戈壁之中。

    烛火跳动,在他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,也照出他眼白上密布的、触目惊心的血丝。那是连日焦虑,愤怒与深夜难眠的痕迹。同样的光,也照见了站在沙盘对面、身姿挺拔如松的耶律皓南——他肩甲上,一片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,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、不祥的光泽。那是三日前为了护驾,被西夏骑兵的弯刀擦过所致。

    耻辱。

    深深的、火烧火燎的耻辱,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对眼前这位总能在危急时刻稳住局面的国师的复杂心绪,在耶律宗真胸膛里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“国师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因为连日的焦躁而有些沙哑。他伸出手,一把抓起沙盘上代表辽军主力的那枚白玉兵符,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然后,他将玉符重重地、几乎是砸一般地按在了沙盘上标注着“贺兰山隘口”的位置!

    “明日寅时正刻。”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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