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将尽,窗外天色透出蟹壳青。刘皓南盘膝坐在矮榻上,那本蓝皮旧书摊开在膝头。他闭目凝神,按照《灵台清净诀》开篇所述,运转心法。
既已有了方向,便无需犹疑。他心性本就坚毅,认准方向便不回头。此刻杂念虽生——昨夜“太平”那带着审视意味的、纯然客观甚至略带挑剔的“点评”言犹在耳,与今夜身侧只有甜蜜记忆的她求欢时自己那突兀的点穴之举,两相叠加,尴尬之余更觉荒诞混乱——但他深吸一口气,将诸般思绪强自按下。身为陈抟老祖亲传,华山掌教,他心志之坚、天赋之高、根基之厚,远超常人。即便这《灵台清净诀》玄奥晦涩,重在涤荡心神而非增长功力,于他而言,初窥门径也非难事。
心法运转,内息循特殊路径游走。起初识海波澜微兴,但很快,一种清冷澄澈之意自眉心祖窍生发,如月映寒潭,迅速抚平躁动。不过数个周天,那丝“凉意”便从微弱转为清晰,虽离“湛然常寂”之境尚远,却已稳稳扎根,让他一夜未眠的疲惫消散大半,心神为之一清。这便算是入门了。
恰在此时,榻上传来窸窣与一声慵懒哈欠。
刘皓南倏然睁眼,眸底一丝清光迅速敛去。只见太平已坐起,锦被滑落,寝衣微乱,正揉着惺忪睡眼望来。见他端坐榻边,她愣了愣,昨夜旖旎被打断、自己莫名沉睡的记忆回笼,脸颊倏地泛起红晕,眼中却涌上更浓的困惑与一丝娇嗔的责怪。
“驸马?”她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,用了更显身份的称呼,却也透着一丝亲近间的埋怨,“你……何时起的?怎在此打坐?” 目光扫过他整齐的衣衫,又瞥了一眼自己身上完好的寝衣,最后落在他平静却难掩一丝疲色的脸上,疑惑更深。成婚近载,夫妻敦伦本是常事,昨夜那般情浓之时,自己竟莫名睡去?醒来夫君却衣衫齐整地在旁调息?这实在太不寻常,与往日体贴温存的“薛绍”判若两人。
刘皓南心知这关难过,面上却不露分毫,神色如常地起身,替她拢了拢滑落的锦被,指尖不经意触到她肩头温软肌肤,动作微微一顿,旋即恢复自然,温声道:“殿下醒了?昨夜见你似乎困极,呼吸渐沉,想是连日宫中年节操劳,便未忍相扰。我早些醒来,见你睡得正熟,索性静坐片刻,养养神。” 理由牵强,甚至有些欲盖弥彰。近一年来,她偶有疲惫,他也从未如此“体贴”到点穴让她安睡。但他只能希望“薛绍”素来温柔的形象,能暂且遮掩过去。
太平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下眸光流转,显然并未全信。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