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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董牧川也正是宋敏娇的嫡亲表哥。
车内,安神香袅袅萦绕,王氏忍不住用袖子掖了掖眼角:“我的女郎啊,昔年两家虽有过结亲的口头之约,总以为来日方长,不曾急急落定文书。”
她眼睛发红,“可是如今、如今咱家一招横祸,这般前来投奔,老身这心里日夜悬着,就怕、就怕董小郎君变了心意。”
“住口!”宋敏娇蓦地低叱一声。
她精致的下颌线绷紧了,烦躁的打断了王氏的话,“他亲口应承过我,他说过他的正妻之位,总会为我留着的。”
她语气漂浮,手却无意识地绞紧丝帕,“表哥不是背信弃义之徒。”
等到牛车碾过最后一段夯土路,停在两扇巨大的包铁楠木门前,李瑛才真切体会到宋敏娇所说的“家资颇丰”四字的分量。
这哪里是寻常坞堡?
一李瑛仰起头边看到几栋高耸的望楼,楼上隐约可见几个精壮部曲巡逻的身影。
同时进出两侧廊庑下肉眼可见就拴着几十匹膘肥体壮的骏马。
这董氏在当地别说是地方豪族,俨然是个说一不二的雍州土皇帝。
他们一行前几日已遣管家快马送信,堡中早得了消息。
王氏一路惴惴,怕他们势单力薄,要受冷遇。
没成想,马车刚停稳,堡门便隆隆洞开。
只见一位中年妇人被簇拥在中间,颇有些罗绮丛中存大雅的意味,想来便是董郎君正妻杨夫人。
她身侧及身后,还跟着几位穿戴不俗、珠翠环绕的妇人,并一众垂手侍立的婢女仆妇,竟是一大群人都候在门口,颇有架势。
宋敏娇透过车窗缝隙瞥见那么多乌压压的人,轻嗤一声,“当真是没有规矩极了,我与他们家有亲,倒也算是外客,竟如此不懂规矩,竟然让妾室来迎我。”
王氏脸色微白,害怕被外头听到,忙低声劝慰:“女郎且忍忍,到底是……”
李瑛早已略整理了一下衣襟,垂首敛目,扮足了本分老实奴婢的模样。
待到车停稳,李瑛先一步利落地跳下车,摆好踏脚凳,伸手去扶宋敏娇。
袖袂拂动间,宋敏娇悄然在她手心轻轻一按,旋即扬起一张明媚却矜持的笑脸,盈盈道,“舅母。”
杨夫人已迎了上来,她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,声音也带着哽咽,“一路受惊了吧?我苦命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