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稚水飞快地摇了摇头,“没有的事情。”
他僵硬地扬起一个笑,“瑛瑛你莫忧心了。”
李瑛心中还是忧虑重重。
天光彻底沉了下去,李瑛不喜欢黑暗,她总觉得暗处蛰伏着什么东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,她匆匆拉着江稚水往屋舍走去。
李瑛在迈进门槛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,
霎那间,她就闻到了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气味。
一股混杂着汗味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浑浊体味扑面而来,呛得李瑛呼吸一窒。
李瑛捂住鼻子,空气如有实质地熏得她眼睛要流泪。
如果暂且这个气味算是阳刚之气的话,那她宁可永远不要沾染,李瑛还是更喜欢洛都那群身怀异香,奇装异服的风骚美男。
她的父亲,李家十二郎李晟,哪怕是现在憔悴了许多,他的头疾睡着妻子慕容明春的离世变得愈发严重,风眩头重,目裂欲盲,发作时恨不得以头抢地。
曾经也是洛都的第一美少年,如今也成了老头子了。
李瑛闭上了眼,可是她还是会想起阿父的那双眼,那双沉静冷淡的眼。
哪怕在结束了文霄堂的囚禁生活后,李瑛在掖庭为奴,那也是日日同那些面白无须、衣着整洁的内侍打交道。
至于逃难途中,人人蓬头垢面,人人都是一种味道,时间长了,嗅觉也失灵了一样,分辨不出香臭。
这种味道许久不闻,如今一闻起来,真是让她头晕目眩,好似又回到了如野兽一样依偎生存的严冬。
屋里倒不算太简陋,比她从前在掖庭的住处好上许多,但是也就是最普通的摆设,一张大通铺,床榻下放着一张长长的胡床,上面搁着些茶壶杯子之类的物件。
李瑛捏了捏那被褥,轻声对江稚水说:“这是新的吗?”
江稚水苦笑地摇摇头。
李瑛又凑过去看李瑗,“阿瑗,你在做什么?”
李瑗扬起一个笑脸,“阿姊,我在看书呢。”
看来看去他手上拿的还是那篇《无量寿经》,这些日子是在牛车上的一个奴婢给他的。
这时,通铺另一头传来动静。
那个散发出浓重气味的汉子坐了起来。
他个子极高,一张黑红的大圆脸膛,脖颈上全是黑刺刺的胡子,只穿着一件敞怀的单衣,单衣里都能看见长短不一的胸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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