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能这样洗。”一个细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李瑛抬头,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丫头,脸蛋尖尖的,眼神干净,“我叫小蝶。”
小蝶人如其名,杏脸绀发,春桃拂面,眸清可爱。
李瑛是生在美人堆里的,哪怕她自己其实是无所谓身边人的美丑的。
但是毕竟浸染在锦绣堆里,李瑛还是一眼就能看出,小蝶虽荆钗布裙,神色疲惫,但是自有一番小女儿的可怜可爱的生态。
小蝶蹲下来,指了指盆里的萝卜,“这些不是拿来炖汤的,只是摆盘用的点缀。”
她笑出声,眼睛亮亮的,少女温声细语,“这些萝卜回头连皮都要削掉的,你何必搓得这样仔细?”
李瑛讪讪地停手,她唯恐细得不够干净,连着角角落落的泥都抠干净了。
在掖庭的浣衣局时若是衣服洗得不够干净,是要被掌制打手心的。
李瑛想到从前王掌制的那柄沉甸甸的檀木戒尺,忽然有点牙酸。
“你放在这里,我这边的芋头也洗完了,我来帮你。”小蝶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刷子,动作麻利起来。
一来二去,两人便熟了。
小蝶命苦,爹娘兄嫂吃不上饭,将她卖进了董家,在董家她又因为没有银钱贿赂管事的,成了最末等的烧火丫头,在厨房里做帮忙的小工,连温饱也难。
小蝶盯着厨案上刚出锅、油光红亮的大肘子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小声叹道:“其实我也好想吃肉,闻着好香啊。”
李瑛有些诧异地问,”你在厨房当差,竟然还吃不饱吗?”
话音未落,连她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,她从前还在掖庭的浣衣局做事呢,她经手浣洗的绫罗绸缎,又何曾穿在她的身上过?”
小蝶是一个憨厚的孩子,只嘻嘻一笑。
李瑛里有些过意不去,朝小蝶眨了眨眼,压低声音:“横竖现下活计完了,咱们找点野食去?”
她随意在衣服上抹了把手,“我阿兄住处后头那片林子里有鸟,我拿弹弓打几只,再掏些鸟蛋,咱们烤着来吃。”
小蝶眼睛一亮,“好,那我要偷些盐抹在鸟上,这样才好吃!”
李瑛是一个打弹弓的好手,她准头极好,不多时便打落了几只肥麻雀。
说起来,这还是逃难路上阿树教给她的。
想到阿树,李瑛没什么特别的情绪,但是心情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