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棉纺厂家属院,抓紧时间,打车过来!”
电话那头,庞队的声音冷的像腊月天房檐结下的冰锥,我甚至都能清晰听见他咬牙时发出的吱嘎声响。
我心当即一怔。
棉纺厂家属院?
那地方我太熟了,熟到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每一栋楼的单元门。
那可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,是我爹这小半辈子,最后留给我的唯一产业。
他突然叫我去那儿干什么?
又是准备劈头盖脸说教一顿?还是说...搁我的破家里,翻出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?
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乱撞,我强压住心慌,回头看了一眼桌上还没回过神的王鹏、刘晨晖几人,随便编了个借口:“泰叔找我有点急事,我先走一步,你们慢慢喝着。”
不等他们多问,我快步跑出饭馆门。
随意拦了台出租车,直奔目的地。
车子一路疾驰,我靠在后座上,手指无意识的揉搓膝盖。
泰爷刚走,庞队就来电话,还偏偏指定在我家的棉纺厂家属楼。
两者之间,是不是有什么关联?
越想心里头越乱,我有点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。
十几分钟后,出租车停在了家属楼门口。
刚付完钱下车,我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。
平日里安安静静的老家属楼,此刻停满了警车,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夜色里疯狂闪烁,晃得人眼睛疼。
大门口拉着一圈刺眼的警戒线,不少穿制服的探员进进出出,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,周围还围了一圈不敢靠近、窃窃私语的邻居。
一股压抑到窒息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我的目光顺着人群望去,庞队正站在不远处,双手背在身后,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。
一看见我从车上下来,他二话不说,大步上前,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就往院内去冲。
“庞队,你干什么?”
我皱着眉挣扎了一下。
他没理我,只顾着拽着我往前走,脚步又快又重。
不是我家住的三号楼,而是稍微远点的七号楼。
我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,可紧接着,又被更浓的不安笼罩。
七号楼,是老家属院最靠里的一栋,住的大多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长辈,谁家孩子多大、在哪上班,我多多少少都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