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北军的总攻,如同预料中最坏的情况,以泰山压顶之势袭来。
两个营的步兵方阵,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,沉重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汇成沉闷的雷鸣,敲打着北坡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数十架床弩被推到阵前,那粗如儿臂、寒光闪闪的巨箭,遥遥锁定着北坡新筑的、尚未经历真正考验的墙体。
侧翼游弋的骑兵,则像阴险的毒蛇,寻找着任何可能出现的破绽。
压力如同实质的铅块,压在胸口,让人呼吸艰难。
刚刚因为击退试探而提升的些许士气,在这庞大的军阵面前,又不可避免地滑向谷底。
连王虎这样悍不畏死的猛将,握着刀柄的手也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林冲站在主防御墙后方新搭建的木质指挥台上,通过“窥远镜”冷静地观察着敌军的推进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锐利。
杨宗闵用兵,果然老辣沉稳,不给他任何取巧的机会,摆明了就是要用绝对的实力,碾碎北坡。
“床弩进入三百步!”瞭望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传来。
三百步,已是床弩的有效杀伤范围。
下一刻,令人牙酸的弓弦震响撕裂空气!
“嗡——!”
数十支床弩巨箭带着恐怖的尖啸,如同来自地狱的投枪,划破天空,狠狠地扎向北坡的防御墙!
“隐蔽!”各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呐喊。
“轰!轰!轰!咔嚓!”
巨箭或深深嵌入墙体,夯土飞溅;
或直接命中墙头的女墙,木石崩裂;
更有甚者,越过墙头,砸入后方区域,引发一片混乱和惨叫。
墙体在撞击中剧烈震动,刚刚修补好的裂缝处,灰尘簌簌落下。
林冲的心脏也随着撞击声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墙体受损最严重的几处,尤其是那道之前被攻城槌重创、刚刚用三角形扶壁加固的区域。
夯土在巨箭的冲击下不断剥落,但内部的木石支撑结构顽强地抵住了,没有立刻崩溃。
“扶壁有效!”李老五在墙下声嘶力竭地喊道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这现代工程学的简单应用,在这个关键时刻,为北坡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。
“床弩装填需要时间!弓弩手,压制敌军步兵!‘迅雷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