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黑风峪的第五日黄昏,林冲单人独骑回到了北坡。
夕阳将他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初具雏形的夯土墙上。
墙头上执勤的哨兵先是一愣,随即发出惊喜的呼喊:“林爷回来了!林爷回来了!”
喊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,迅速在北坡荡开涟漪。
林冲勒住马缰,抬眼望去。
离开不过月余,北坡又变了模样。
原本稀疏的防御墙已经连成完整的一圈,墙头增设了射击垛口和瞭望台。
墙内,成排的夯土屋整齐排列,屋顶炊烟袅袅。
更远处,新开垦的田地里作物长势正好,绿油油的一片。
他甚至看到了几架改良后的水车在河边转动,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。
这一切井然有序,生机勃勃。
但林冲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些细节——墙头哨兵的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,所有人都全副武装。
岗哨之间的间距缩短了,瞭望塔上始终有人用“窥镜”巡视远方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外松内紧的戒备气息。
“林爷!”
周老栓从寨门内快步迎出,这位老边军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他身上的皮甲沾着尘土,右手虎口处裹着纱布,好像刚结束完一场冲突。
“辛苦了。”林冲翻身下马,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少年兵,拍了拍周老栓的肩膀,“我不在的这些天,出了什么事?”
两人并肩向寨内走去。
沿途不断有人停下手头工作,向林冲行礼问候,眼神里满是敬重与依赖。
“三件事。”周老栓压低声音,语速很快,“第一,靖北军撤走后,周边冒出来好几股流寇,人数不多,但烦人得很,专挑落单的樵夫猎户下手。
我们组织了三次清剿,打散了他们,但总有余孽。”
两人走到新落成的议事厅前。
这是一座比之前大了三倍的夯土建筑,屋顶铺着防水处理过的树皮,门窗用的是原木,虽然简陋,却已初具规模。
“第二,”周老栓推开门,“河间府方向有异动。
据‘夜不收’回报,周韬回去后没被问责,反而加紧了城防,还开始大规模征粮。
更奇怪的是,他派人去了一趟北狄的地盘,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,但北狄最近的小股骚扰明显减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