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坡的胜利宴很简陋——几锅加了肉糜的黍米粥,几坛从河间府军营地缴获的浊酒。
林冲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,面前的粥已经凉了,他没动。
肩膀的伤口在张贞娘重新处理过后,暂时止住了血,但每一次呼吸仍带着刺痛。
更麻烦的是,他开始发烧,额头滚烫,眼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。
“阵亡三十七人,重伤六十二人,轻伤不计。”
周老栓的声音在厅中回荡,带着沙哑,“河间府军遗尸四百余具,俘虏一百二十人。缴获兵器甲胄足够装备两个营,粮草……”
林冲抬手打断:“俘虏呢?”
“关在旧营房里,有人看守。”
周老栓顿了顿,“有十七个伤重的,张夫人已经带人去治了。”
“治?”一个年轻军官忍不住开口,“那些杂种杀了我们的人,还治他们?”
厅里瞬间安静。所有人都看向林冲。
林冲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他们也是奉命行事。治好了,能走的放走,不能走的……等伤好了再放。”
“林爷!”那军官急了,“这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林冲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北坡不杀俘虏,这是规矩。”
他知道这规矩在这个时代有多“天真”。
战场上你死我活,哪有优待俘虏的说法?
他坚持这么做,一是现代思维的影响,二是……他看过太多战争史,知道虐杀俘虏的军队最后都走不远。
护短,但不滥杀。这是他给自己划的线。
“北狄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林冲转向王虎。
王虎刚从外围侦察回来,身上还带着夜露:“撤了。五百骑兵往北走了三十里,然后分兵两路,一路继续往北,一路转向西北,去了……”
他在地图上指了指:“黑风峪方向。”
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“兀术要打黑风峪?”周老栓眉头紧锁。
“不像。”王虎摇头,“他们走得很慢,像是在找什么。我的人远远跟着,看到他们不时下马查看地面,像是在追踪。”
追踪。
这个词让林冲心中一动。
兀术说过,他在找一个左手缺小指的叛徒,盗走了北狄王庭的重要之物。
难道那人在黑风峪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