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是被痛醒的。
不是伤口那种钝痛,而是全身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的剧痛。
他感觉自己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装,而且拼装的人手艺很差,该接的地方没接上,不该接的地方硬凑在一起。
睁开眼,看到的是岩洞粗糙的顶壁。油灯光在视野边缘摇晃,像风中的烛火。
“别动。”张贞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很轻,但带着一种紧绷的、随时会断裂的颤抖。
林冲想转头看她,但脖子像生锈的铰链,每转动一度都带来撕裂感。
他只能转动眼珠,看到张贞娘坐在床边的小凳上,手里拿着一块湿布,正在擦拭他手臂上那些奇异的灼伤痕迹——那是能量直接冲击皮肤留下的印记,像被闪电亲吻过。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摩擦。
“昏迷了六个时辰。”慕容芷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。
她站在床尾,手里拿着记录本,但眼睛盯着林冲的脸,“陆青说你在下面做了件疯狂的事。王老先生检查了地裂,能量读数稳定了,但晶体不见了。”
林冲努力回想。紫色晶体、能量漩涡、画在晶体表面的方程……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人。
“晶体……”他喘息着,“在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胸口传来温热的触感。他低头看去——衣服被掀开,胸口正中,原本贴着引能符的位置,现在多了一个印记。
不是纹身,而是皮肤下隐约透出的紫蓝色微光,形状像一片不规则的晶体。
“它……融合了?”慕容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。
林冲点头,动作小到几乎看不见。他感觉那个印记像是活物,随着他的心跳在微微脉动,将一股温和而庞大的能量输送到全身。
这能量和他之前感受过的完全不同——不再是狂暴的地火或汹涌的温泉,而是某种更深沉、更本源的东西,像大地的心跳。
“上面……”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。
慕容芷的表情瞬间凝重:“周韬的投石机砸垮了东侧工事,我们退了五十步。兀术的骑兵在侧面骚扰,牵制了我们不少人手。杨宗闵的靖北军还在南面按兵不动,但他们的斥候已经摸到三里内了。”
“伤亡?”
“阵亡二十一人,重伤四十多。”慕容芷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王虎带人守在东侧,李老五在加固防线,但材料快用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