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楼底层比外面看起来小。
没有窗,四壁是青砖,地面铺着厚厚一层香灰,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声音。正中是口水井,井口青石磨得光滑,井绳盘在旁边轱辘上,绳子是新的,麻绳浸过桐油,黑亮黑亮。
玄苦把白玉灯笼挂在井边木钩上,光晕照亮井口内壁——不是直上直下的砖壁,是凿出的石阶,螺旋向下,隐约能听见深处有水声。
“下去。”老者说,“跟紧。”
他先下,宽大的白袍在狭窄的阶梯上丝毫不显累赘。林冲跟在后面,石阶很陡,只能侧着身子一步一步下。井壁湿漉漉的,长着深绿色的苔藓,空气里有股土腥味混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下了约莫五六十级,空间突然开阔。
是个天然洞穴改的,头顶垂下钟乳石,地面平整过,铺着石板。洞壁凿出几个壁龛,龛里点着长明灯,灯油是白色的,烧起来没烟,光却亮。洞穴一侧有条暗河流过,水是黑色的,但很清澈,能看到水底发光的卵石。
最显眼的是洞穴深处那扇门。
门嵌在石壁里,高约三丈,宽两丈,材质非金非石,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泽,和林冲胸口的晶体一模一样。门紧闭着,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,光在缓慢脉动,像心跳。
门前的空地上,坐着两个人。
就是刚才跟在玄苦身后的一男一女。他们面前摊着块布,布上摆着几个陶碗,碗里是炒米和咸菜,还有一瓦罐清水。两人正在吃饭,吃得很慢,一口米嚼很久。
看到玄苦下来,两人站起身。男的约莫三十出头,国字脸,沉默寡言;女的年纪相仿,眉眼清秀,但左边脸颊有道浅疤,从眼角到嘴角。
“师父。”两人同时行礼。
“嗯。”玄苦摆摆手,对林冲说,“这是清风,明月。守门人第三十七代弟子。”
清风明月看向林冲,眼神里没有好奇,只有审视。尤其清风,目光在林冲胸口停留片刻,眉头微皱——那里虽然晶体黯淡,但裂缝还在,明眼人能看出来不寻常。
“吃饭没?”玄苦忽然问。
林冲一愣:“……没。”
“那就一起吃。”玄苦走到布前盘腿坐下,指了指空位,“地宫里没那么多规矩,饿了就吃,困了就睡。”
清风默默递过来一个陶碗,一双竹筷。碗是粗陶,边缘有处磕碰;筷子是用细竹削的,一头还带着竹节。林冲接过,坐下。明月从瓦罐里舀了勺炒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