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畦里的白菜长到巴掌大的时候,地宫迎来了第一场雪。
雪是半夜开始下的,悄无声息。清晨王虎掀开羊皮门帘,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。北疆的雪不像江南那样绵软,是细密的、坚硬的雪粒,被风卷着打在人脸上,生疼。菜畦被雪埋了一半,但那些发光的叶片顽强地从雪里探出来,蓝白色的光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,像在地上点了盏盏小灯。
“得搭个棚子。”王虎哈着白气说。
林冲蹲在菜畦边,用手指拨开雪,摸了摸土壤。土冻得硬邦邦的,但往下半寸,还能感觉到微弱的地热——那是星门能量渗透形成的温暖层。他估算了一下温度梯度:“搭斜坡棚,南低北高,既能采光又能挡风。用木架,蒙上羊皮或者厚布。”
“羊皮不够。”王虎盘点存货,“就剩三张完整的,还都是破洞。”
“用植物纤维编。”林冲指了指地宫角落堆着的干草——那是之前铺床剩下的,“掺上黏土,做成草毡。虽然重,但保温好。”
说干就干。王虎负责砍木料——附近有几棵枯死的矮松,木质硬,耐腐。阿石和清风明月把干草泡软,用石锤反复捶打,打出纤维,再和上黏土和水,摊成厚片晾干。林冲自己则在地面画设计图:棚子不能太低,否则影响菜苗生长;不能太高,否则兜风;还要考虑积雪承重,得做成尖顶。
下午,木架搭起来了。四根主柱埋进土里三尺深,横梁用藤条捆扎——没有钉子,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。王虎的手被木刺扎了好几下,但他不在乎,往衣服上抹抹血继续干。阿石把晾到半干的草毡抬过来,一块块铺上去,接缝处用黏土糊住。
黄昏时分,棚子搭成了。虽然简陋,歪歪扭扭,但确实挡住了风雪。王虎在里面生了一小堆火——柴火是捡来的枯枝,掺了些煤渣,烟大但暖和。火光照着菜畦,那些发光的白菜叶在暖意中似乎更亮了些。
“明天再编个草帘子当门。”王虎满意地看着成果,“这样夜里也能进来照看。”
林冲没说话。他正盯着系统监控界面。种子的脉动已经完全稳定,每十息一次,像熟睡婴儿的呼吸。转化率缓慢爬升到68.8%,虽然只多了0.3%,但系统运行明显更顺畅了。六个备份中,生物备份的状态最好——生命之种陶腔表面甚至长出了一小片苔藓,淡绿色,毛茸茸的。
“它在适应环境。”初的声音响起,“生命之种开始与本地生态产生共鸣。”
“好事还是坏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