腌菜缸落定第三天,阿石发现缸沿的水珠变了颜色。
不是普通的水痕,是浅浅的、带点油光的那种。他用手指抹了一下,凑近闻了闻,又舔了舔。
“有油。”他说。
王虎凑过来看:“缸漏了?”
“不是漏,是白菜渗出来的。”林冲蹲下观察,“白菜本身含油,腌制过程中被盐逼出来了。”
阿石看着手指上那点油光,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林爷,您上次电解出来的那个碱水,能做肥皂不?”
林冲愣了一下。
肥皂的制作原理很简单:油脂加碱液,皂化反应。油脂可以是动物油、植物油,碱液就是氢氧化钠溶液。两者混合加热,搅拌,冷却后成型。
“能做。”他说。
阿石眼睛亮了:“那咱们有油了。”
油不多。缸沿上那点油光刮下来还不够抹手心,但这是个信号——腌菜缸里那些白菜,正在慢慢渗出油脂。等一个月后开缸,酸菜本身也会带油性。
但眼下没有油。
王虎翻遍了地宫角落,找到一小块羊油。那是之前吃剩的,抹在门轴缝里润滑用的,拇指大一块,已经发黄变硬。
阿石从药铺带来的药材里有一小包杏仁,原本是配药用的,剩了十几颗。杏仁含油,但太少了。
清风明月对视一眼,明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头是两块拇指大的猪板油。
“师父留给我们的。”清风低声说,“说万一哪天撑不住了,吃一口能多活两天。”
地宫里安静了。
林冲看着那两块板油,又看看明月。小姑娘眼睛红红的,但没哭。
“先收着。”林冲说,“还没到撑不住的时候。”
明月摇头,把布包塞进阿石手里:“师父给我们,是让我们活着。现在大家都活着,但手脏了、衣服脏了,洗干净才能活得更好。师父会高兴的。”
阿石捧着布包,看看明月,又看看林冲。
林冲沉默了几息,点头:“用一半。”
灶火生起来。阿石把半块板油切成小丁,扔进锅里小火煸炒。油脂慢慢融化,厨房里飘起久违的荤油香。王虎使劲吸了吸鼻子,咽了口唾沫。
油渣捞出来,撒了点盐,是零嘴。王虎没舍得吃,用碗扣着,说等晚上大家分。
油锅里是清亮的液体油,大约小半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