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叹一声,在心里无声安抚着,把那股淡淡的酸涩压回去。
再无甚牵挂。
一抬头,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目。
周成礼正托着腮,饶有兴味地盯着她,也不知盯了多久。
“哟,”他慢悠悠开口,“哭了?”
“......”
“明知会伤心,”他颇为好奇,“为何还要杀了你爹?”
车外传来一声闷响。
越风一个踉跄,差点从车辕上栽下去。车身也随之颠了一颠,马儿不满地喷了几个鼻响。
周成礼仍旧全神贯注地盯着她,全然不在意外头的动静。
岳翎本想胡扯一通糊弄过去,抬头迎上他的目光,兀地闭上了嘴。
她想给姑娘一个说法。
她正襟危坐:“少爷想听故事吗?”
周成礼挑眉,意味深长: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从前有个小姑娘。”她的目光透过窗,落在极遥远的地方。
“她爹每天天不亮就去上工,从不进赌坊,也不舍得喝好酒。攒了钱,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娘买簪子。银的,细细一根,”她平静地比划了下,“她娘戴了好多年,舍不得换。”
“过年的时候,他爹还会给她和哥哥买麦芽糖。一人一大块,用油纸小心包着,揣在怀里带回来,吃的时候还软乎着。”
“一家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但还算幸福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她娘病死了。”
“她爹就再也没去找过活。天天喝酒,喝醉了就打人,她和哥哥被打得满墙跑。再后来……他染上了赌瘾,输红了眼,想把妹妹卖进楼里换钱。”
“是哥哥站出来,净身入了宫,每月的俸禄一点儿不剩地交给他,才换了妹妹一条生路。”
“再到后来,唯一爱她的哥哥也死了。被他们的亲爹害死的,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她慢慢转过头,看着周成礼,目光冷漠。
“少爷,他不该死吗?”
周成礼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车厢里一片寂然。
岳翎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窗外。
“害死了人,总归是要偿命的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天道本该如此。”
“这几滴泪,权当是给阿娘和哥哥的赔罪。”她低头摩挲着干掉的袖口,嘴角